梁婉卿亲自将王母扶起来,靠在床上,“我呀,也不要你们的报答,王大娘快些好起来,我也能吃到香甜的豆花。”
“前些日子吃完后,时不时就会想念,王大娘,你手艺可真好。”
她心情好的时候,嘴可甜了,一会儿便把王母哄得晕头转向,开怀大笑,“行,好了以后,小姐只要想吃,提前差人说一声,我给您送过去。”
只字未提,去自家帮厨的事情,不过也不难理解,王令先是要参加科考的人,家中从商本就落了下成。
若是母亲去做了下人,日后入了官场,也会因为这件事被人攻歼。
梁婉卿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后,便看了一眼王令先,示意出门说话,“王大娘,你好好休息,药吃完了,秋水堂的小药童按时会送,不用担心。”
“我出门跟王公子说几句话就走了,到时候就不过来跟你打招呼了昂。”
王母笑着点了点头,“拜谢小姐~”
简陋的院子里,一棵已经枯死的树下,两人相对而立,还没等王令先开口,梁婉卿率先将孔昊坤的书信递到他面前。
“原先在云唐书院待得不开心吧,但是下一次春闱满打满算不到两年了,若是想取得好成绩,还是要找个书院好好读书。”
“这是逐鹿书院孔院长的手写信,我帮你要来了,等你娘好了,就去逐鹿书院读书吧。”
话音刚落,王令先惊讶的抬起了头,眸子中满是不解,“你……”
“小姐,王某知道您是个天大的好人,但是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在下从小就懂得。”
他从怀中掏出八十两的银票,“这些钱,那位秋水堂的药童说是云唐书院的学子赔偿的,在下是不信的。”
“我与母亲既没有状告,又没有上堂,京兆府尹没道理判他们赔偿医药费。”
梁婉卿想开口解释,却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王令先自顾自的说,“王某多谢小姐垂爱,当日若不是有您出手,我与母亲定是要吃苦的,但是,您的心意,在下恐怕是要辜负了。”
“我以心有所属,此生非她不娶,小姐的恩情,在下会换一种方式回报。”
“逐鹿书院哪里是我们这种寒门学子能去的,想必您也耗费了不少人情,这个推荐信,我不能收……”
听完他絮絮叨叨的说完这些话,梁婉卿知道他误会了,还误会大了。
但是想着李心挽痴心不改的模样,起了恶趣味,“哦?那公子心上的那位女子是哪家小姐?有我美吗?比我有钱吗?”
王令先听完,先是一愣,然后头都不敢抬了,脸色微红。
“小姐国色天香,宛若仙女下凡,我的心上人只不过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小姐,比不得小姐雍容华贵,但是在我心里,她却是独一无二的。”
“小姐身份贵重,又医术超群,自当配得上更好的,王某只不过是一介白丁,实在是不敢高攀……”
这还是梁婉卿第一次被比下去了,不过也真的感慨李心挽的好眼光,进入了逐鹿书院,就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仕途,这世上,有几个男子能抵抗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嘿,这小子抵抗住了。
梁婉卿再也憋不住了,笑弯了腰,“哈哈……”
“王公子,刚刚我逗你的,说实话,我的确有所图,但是图的不是你,而是你娘做的一手好豆花。”
“请她去府上专门做豆花,你不愿意,那最起码能让我买到吧,所以才细心治疗。”
听到这话,王令先更不解了,“那这银票呢?”
“这还真不是我掏的钱,是我家牧川帮你从那几个人那讹过来的,一人二十五两,总共一百两。”
“药钱二十两,我作主扣除了。”
王令先脸红的像猪肝色,尴尬的说,“那你为何给我要来了逐鹿书院的推荐信?就算是为了我娘的手艺,也何至于此?”
“孔院长可是齐鲁孔家的家主,逐鹿书院是全天下读书人心之向往的地方,他怎会轻易给人推荐?”
“我知道,小姐是官家千金,想必也费了不少精力……”
梁婉卿眼角含笑,“送药的药童没说我是谁?”
“……”
王令先一头雾水,支支吾吾的回答,“只说了是秋水堂周大夫的师父……”
这个宛仪,做事真是一点不靠谱,传话都传不好,但是又能怎么办呢,是周显恒的好徒儿,她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轻松的笑开了。
“我姓梁,名婉卿,崇明侯府的二小姐。”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王令先脑子一瞬间空白了。
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好久都没回过神来,梁婉卿笑着将信件塞到他手中,“我对你毫无兴趣,只是你家的豆花的确可口。”
“孔先生是我嫂嫂的师父,所以与我也有交情,推荐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我看你性子坚韧,孝心天地可鉴。”
“不忍心蹉跎你的年华,所以帮你要了一封推荐信,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当我没说,撕了便是。”
怎会不想要,他做梦都想去逐鹿书院读书。
但此时却被羞红了脸,梁婉卿,天生的福星祥瑞,京城所有男子都想娶回家的女娘,更有甚者传出了,得梁二者得天下。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还以为,人家的好,是对自己有意,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出了他的尴尬,梁婉卿不经意的笑着说,“我哥哥也是逐鹿书院的学生哦?临治四年的探花郎。”
“若是你日后高中,说不定还能跟哥哥做同僚。”
梁世庭,他当然如雷贯耳,十四岁的探花郎,顺利进入翰林院,成为临帝的左膀右臂。
后来西边战争胶灼之时,身为文官,却敢独自带队,护送公主去和亲,反应迅速,与崇明侯前后配合,拿下西疆,是天下读书人的典范。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手中捏着推荐信都有些发抖,沉默良久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深深的弯下腰,“梁小姐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刚才是在下唐突,还望梁小姐恕罪~”
“能去逐鹿书院,在下三生有幸,若是后年春闱得了功名,定会好好报答您。”
现在已经是不是怀疑人家梁小姐对自己抱什么心思儿多时候了,崇明侯府什么都不缺,权力,金钱,应有尽有,人家连大皇子都看不上,又怎会看上自己。
真是丢人死了。
送走了梁婉卿,王令先站在院子里,只觉得头顶有些眩晕,站在枯树下发呆了许久不得回神。
天上真的能掉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