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一开始,李心挽告知她关于王令先的事情,心中就有些不安,即使梁婉卿是她所见过的最明事理的人,也会担心她会瞧不起自己。
  “我一开始还以为……”
  李心挽支支吾吾的开口,“告诉你王公子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被小情小爱冲昏了头脑,不支持我如此做法……”
  “没想到,你都帮我想到了这一步,婉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她说的没错,一开始梁婉卿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恐怕也不看好门户悬殊如此大的两人。
  戏文中都说有情饮水饱,可是也说了贫贱夫妻百事哀。
  李心挽是官家小姐,王令先是寒门子弟,两个人根本就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梁婉卿坚定的拉着她的手,感慨的说,“你可一定要嫁给王令先,知道吗?”
  “啊?”
  一句话直接让李心挽脸红到了脖子根,“婉卿,你说什么呢?他若是没有功名,我爹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这一桩婚事的。”
  “再说,他也断然不会上门提亲的……”
  王令先是个古板的人,饶是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让心爱之人至于风口浪尖之上,反而会远走他乡,从此不再见面。
  所以李心挽在得知他进了逐鹿书院后,高兴的立马就过来致谢。
  “不会,王令先他一定能够高中~”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梁婉卿能敢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任何吹嘘的成分,赤诚的让人深信不疑。
  李心挽激动的回握住她的手,“可是真的?你也觉得他腹有诗书气自华,两年后的科举一定能中吗?”
  梁婉卿神秘一笑,“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话已至此,点到为止。
  上辈子,是杜青茵在他王令先最落魄的时候随手一挥给了施舍,让他有了银子给王母治病,这才能够全心全意备战科考。
  即使在家读书那样艰苦的环境,都能高中入仕,位及人臣。
  那么这辈子,梁婉卿给他铺了一条锦绣大道,比起上辈子,只会更快更好。
  看着李心挽笑靥如花,梁婉卿意识道,自己是不是又干预了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引来天罚。
  只是奇怪的是,王令先都进入书院许多日子了,天罚迟迟不来这就很玄妙了。
  难不成老天觉得这样的改变,是可以接受的误差?
  也有可能是,前面改变了许多,后续事情已经超过了天道轮回所能掌控的范围,所以便没了天罚。
  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顺其自然。
  想到这里,梁婉卿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对了,我家香域阁过几日要去金光寺采收桂花,你可得空?要不要跟我一起?”
  天光大好,盛暑已过,最是出门游玩的好时候,算起来,梁婉卿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去见主持了,也不知道当初自己送的金佛,如今香火可鼎盛?
  听到这个提议,李心挽高兴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好啊,我也好久没去礼佛了,对了,我那两个妹妹的事情还未跟你说吧。”
  “她们同一日生产了,若风家的是男丁,若雨家生的是女嗣,父亲高兴的不行,等到满月,说是要在府上好好的宴请宾客。”
  “我作为姨母,自当要去给他们一人请一个护身符带着。”
  说到这,梁婉卿也想起了阿姐肚子里的孩子,那自己也是要请两个护身符当作满月礼相送的。
  梁婉卿揶揄的笑了笑,“那就我们俩是不是有些无聊,不如选一日王公子得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可好?”
  李心挽再一次被她说的面红耳赤,佯装着生气的别过身子,“婉卿若是再拿我开玩笑,我可就要生气了。”
  “王公子现在学业为重,不可用玩闹之事扰人清静。”
  这还没嫁过去,就处处为他着想,过两年成了王夫人,那还得了?
  正想再逗她几句,李心挽忽然转过头,目光闪躲得说,“若是他休沐,可是可以约出来一起玩耍得。”
  “金光寺后面得桂花林,着实好看。”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三日后出门游玩,王令先那边,就由李心挽来邀请,要不然梁婉卿接触多了,他又要觉得别人对他有意了。
  当然,秦枫也少不了,听阿姐说,这段时间,他被彦王妃逼着读书,已经憔悴了许多,多次装病均被拆穿。
  若再不出去放放风,这小孩恐怕就要疯掉了。
  ……
  花了几日准备,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在当日出门得前一刻钟,杜青茵笑容灿烂的出现在扶月楼门口。
  “妹妹,听说今日你要去金光寺祈福?”
  真是阴魂不散,梁婉卿沉了沉气,淡然的点了点头,又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哎呀,又忘记告诉表姐一声了。”
  “要不然该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也准备准备,好与我们一起去玩玩。”
  梁婉卿说完这话,都开始鄙视自己的虚伪了,不过自己这姿态,跟她比起来,可算是小巫见大巫。
  谁料杜青茵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没关系,昨日大伯已经跟我说过了,他怕我一人在府上闷得慌,让我跟妹妹一起出去走走。”
  “昨晚,便已经准备好了。”
  再一看,果然再也不穿那几身女鬼一般的白衣,今日不仅换了一身粉蓝色的长裙,还将发髻梳得规规整整。
  额间得几缕碎发也一并梳了上去,少了点魅惑柔弱,多了份自然大气。
  发间点缀着几朵点翠的小花,不张扬,也不落俗套。
  梁婉卿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点翠珠花定是陈楚风所赠,因为他上辈子送给自己所有得珠宝首饰,大多都是点翠工艺。
  点翠虽好看,但是呈现出来的蓝色,皆是从活着得翠鸟身上拔取得羽毛,梁婉卿觉得有些残忍,从来没有戴过,但是杜青茵却爱极了。
  “既是这样,那就一起吧。”
  梁婉卿淡然的笑了笑,“金光寺表姐恐怕还未去过,那边神佛灵验,平常人去了,只会觉得身心安宁。”
  随后话锋一转,“但若是心有诡诈之人去了,反倒是浑身不适,你说可是神奇?”
  这话是敲打,可是杜青茵似乎是一个字都没听见,满心欢喜的向往着,“那我可得好好去上几炷香,保佑大伯官运亨通,心想事成。”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调不出来,梁婉卿也只能应付着笑笑,“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彦王府的二公子还在门口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