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跟着自己走南闯北多年,已经很会审时度势了,刚才那样的情况,很明显就是杜青茵和陈楚风策划好的。
  所以一个人也不能放过。
  梁婉卿神色轻松,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太过于担心,“对了,白露去哪了?”
  “妹妹已经带人去城中拦着刚才目睹小姐您落水的事情了,杜青茵带过去的那一帮人都是大舌头。”
  白芷有些担心的说,“毕竟小姐和陈楚风两人独自出现在僻静处,谁知道她们能传出什么谣言来?”
  眼下的情况,大致上也清楚了,梁婉卿冷静的给自己整理一下耳边的碎发,吩咐道,“告诉白露,消息不必捂着,要不然我这趟落水可不就是白落了。”
  “周显恒,你一会儿下山,告诉白露,把我的意思传达给她。”
  梁婉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着重交代了,是陈楚风动手推的。
  听完这些话的周显恒和秦枫都快要气疯了,“这两人好大的胆子,陈楚风那个卑贱之人,竟然敢对姐姐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师父,我这就去崇明侯府,告知侯爷这件事!”
  两人义愤填膺,眼中都要冒出杀气了,随即见梁婉卿狡黠一笑,“对外说是这么说就行,但是实际上,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众人再一次目瞪口呆。
  “姐姐,你是不是病了?要不咱们回城里吧?咱们找太医给你诊断一番?要不然一会儿让住持给您看看?”
  秦枫是笃定姐姐落水后脑子不正常了。
  一旁的周显恒沉思半晌后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师父,你可真是运筹帷幄,比戏文中还要精彩!”
  “事发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所以不管实情如何,只要你一口咬定是他推的你,那就逃不过干系。”
  “不过,陈楚风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你的啊?”
  周显恒一语中的,但是对于他的疑问,梁婉卿却没有做出解释,得罪?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还没来得及。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他们游玩的兴致已经没了,所以梁婉卿摆摆手,便劝他们下山回家。
  “秦枫,回去了可以跟彦王妃说今日发生的事情,但是一定要对阿姐保密,她现在怀着双身子,不能受到一点刺激,可知道?”
  听到这话,秦枫坚定的点了点头,“姐姐,不用你说,我也是知道的,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没有大碍,为何不跟我们一起回家?”
  梁婉卿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自然是要装的可怜一点呗~”
  她闹得这么大,就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除了阿姐。
  崇明侯府的小姐被一个浪荡子推下水潭差点殒命金光寺,身体虚弱只能原地休养,五皇子若是想保陈楚风,恐怕也要脱一层皮。
  ……
  交代了一些细节后,周显恒跟秦枫便回去了,留下白芷和牧川在金光寺陪同,梁婉卿休整完毕后,便准备去见一见住持。
  刚准备出门,一个小和尚站在门口敲门。
  “梁小姐,这碗姜茶是一位白衣公子亲自炖煮的,让贫僧送来请您趁热喝了。”
  白衣公子,应该就是柳景程了,也只有他会这么细心。
  虽然不想心中还在生他的气,不过他处处的关心,倒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那他人呢?”
  小和尚手捧托盘站在门外,垂眼回答,“白衣公子煮完姜茶便下山了。”
  听到这个消息,梁婉卿又不高兴了。
  柳景程这是怎么了,从及笄礼后便开始古怪,明明处处疏远,可是危及性命的时候,他却又能及时出现。
  只要他在,梁婉卿便觉得很安心。
  可是,今日为何又不告而别?
  见她发呆,小和尚再一次出声提醒,“梁小姐,今日你落水,姜茶还是趁热喝的好,住持正在修禅,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出关。”
  “您是金光寺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梁婉卿这才缓过神来,白芷接过姜茶,小和尚便离开了,回到屋子里,梁婉卿一口气闷完姜茶,撩得嗓子火辣辣得。
  这到底是放了多少姜,柳景程好歹毒的心思!
  放下茶碗,梁婉卿轻咳了两声,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走,咱们出去走走。”
  “小姐,咱们是去找表小姐吗?”
  找杜青茵?是要找的,不过不是现在,外人都以为梁婉卿落水受惊,躺在厢房的床上半死不活。
  现在去,不是坐实了自己的睁眼说瞎话吗?
  “还不是时候,就让她在柴房好好待着吧,明日自有人找她麻烦。”
  不出意外,爹爹一会儿便要知道了,但是她交待了周显恒,让家人明日过来接自己回去,所以杜青茵的好日子,只有这剩下的半天了。
  香客都是清晨来上香,这个时候,金光寺已经没人了,院子中,只有一个和尚孤单的扫着地上的落叶。
  梁婉卿逛了半圈,差不多一个时辰也到了,于是直接找来了住持的禅室,坐在门口的石桌上等待。
  看到旁边的一个摘果子的和尚,心血来潮,“敢问师傅,金光寺可有一位法号圆恩的小师傅?”
  那和尚先是一愣,然后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梁小姐,贫僧正是圆恩,敢问有何事?”
  真是无巧不成书,陈楚风借听讲经的理由诓骗她去西边无人处,原本还以为是随便编出来的人。
  没想到,还真有圆恩这个师傅。
  “您就是圆恩?”
  “正是。”
  梁婉卿激动的站起来,“那你今日可讲过经?在哪里?”
  圆恩恭敬的弯了弯腰,“梁小姐,贫僧出家时日尚少,并未开禅讲经,在寺中打杂,今日一整日都在住持的院子里摘果子。”
  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四五筐红果。
  法号不可能重名,所以说,陈楚风是无意间听过这个法号就随便拿来用了,当然他敢瞎说,就是笃定,梁婉卿不会真的见到圆恩小师傅。
  到底要做些什么,想想就觉得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