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谁人不知梁婉卿是太上皇和柳侯爷的心头宝,当初胡中丞一家的下场就是铁证,陈楚风想讨梁婉卿的欢心,不仅是看上了她接近富可敌国的家事,更是垂涎她背后的靠山。
到时候,娶了梁婉卿,夫妻两人一起为五皇子效力,将来十有八九,皇位是属于五皇子的,然后自己便是位及人臣。
梁婉卿再蹦跶,不过是个女娘,掀不起什么风浪,到时候再跟青茵花前月下,人生简直完美。
可是,如今这个情况,自己要是落在太上皇和柳侯爷的手中,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圣上,侯爷,微臣真的没有推梁小姐啊!”
陈楚风脸色惨白的抬头求情,“昨日,微臣与梁小姐只是结伴同行,走到了水潭边,微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梁小姐已经落水……”
这样的话,他已经解释了无数遍,但是没有人相信,不过看到了杜青茵,他再一次有了求生的希望。
“杜小姐当时也在场,我们是去听经的对吧?”
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杜青茵身上,吓得她有些瑟瑟发抖,“是~”
“臣女与表妹在金光寺偶遇陈公子,他说西边的一个小师傅佛法讲得好,邀请我们一起去听。”
“不过……”
杜青茵话锋一转,“不过中途的时候,臣女身子不适,先行回去了……”
她倒不是不能与心爱的郎君同甘共苦,只是若是全部如实交代,那他们两个人就都完了,陈楚风尚且对于五皇子来说,还有一定的价值,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大舅舅到时候一定会把自己赶出去的。
看到昔日小意温柔的青茵如今为了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将一切撇得干净,陈楚风心中一凉。
满目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好……好……”
他心中有气,有一股全部交代出去的冲动,但是细细一想,这样做的后果,不过就是两败俱伤。
眼看着百口莫辩,陈楚风怨毒的将目光投到梁婉卿身上,“敢问梁小姐,您说是在下将您推入水潭,可在下的动机是什么呢?”
“世人皆知你家世显赫,梁侯爷手握重兵,在下又怎敢下此毒手?”
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梁婉卿今日来可不是跟他辩论的,直接冷冷的扫了一眼过去,“需要我帮陈公子回忆吗?”
她缓缓蹲下身,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陈公子说心悦我许久,趁着我家白芷不在身边,便试图对我动手动脚,不是你推的我好好的自己往水里跳?”
随后眉眼轻挑,“你是不是以为我在乎女子名节,不敢说出来?那你可就猜错了,我梁婉卿将门虎女,岂是你等宵小之人能觊觎的?”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玄帝大发雷霆,随手一个茶杯就砸了过来,正中陈楚风额头,鲜血瞬间就流淌下来。
他家婉卿被这样的人心悦,都是奇耻大辱。
陈楚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疼都不能喊,只能生生的忍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是抬手捂住伤口,便是欺君之罪。
杜青茵在一旁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下跪求饶,“圣上,陈公子爱慕妹妹情非得已,更不会求爱不成痛下杀手,他不敢的,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玄帝本来没在意这个杜青茵,听她说了这话,一下子眉头便皱了起来,“崇明侯,这位就是你家的表小姐了?看来她跟陈楚风的关系不错啊。”
“还敢为他求情?”
语气慢条斯理,但是却带着巨大的震慑,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虽然退位,但是帝王的威严丝毫不减。
“臣女不敢……”
玄帝随后淡淡的看着五皇子,“煜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清楚了,这个陈楚风是你的人,你觉得怎么罚才好?”
顺理成章的将问题抛走,更像是一个长辈的考验。
子桑煜明立马云淡风轻的走上前,恭敬的鞠了一躬,“此时苦主是梁小姐,自然该由她发落。”
“孙儿没有意见。”
随后回过头来,用阴骘的眼神盯着梁婉卿,“梁小姐,今日你就算杀了他,也是可以的,不过大晟律法严明,罪责皆有考量。”
“杀了他之前,最起码要先定个罪名吧。”
子桑煜明这是明摆着要保陈楚风了,不过这个结果梁婉卿早就预料到了,没了陈楚风,还有谁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钱财。
“伤害官眷,依律法,罚千金流放千里,五皇子这是要考我吗?”
梁婉卿声色不动,“臣女可没有一定要杀了他,只是想求一个公道,昨日若不是柳公子及时赶到,不顾自身的安全,从水下将臣女救起,臣女恐怕早已葬身水底。”
“那陈家可就是要有灭门之灾~”
这时候,一直在身边默默站着的柳景程猛然抬起眼,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傻婉卿,自己回来只说了是白芷带人将她救上来的,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如今说出来了,世人便都知两人在水底下有了亲近。
这样以后便是污点。
但同时,心中也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悸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头蔓延,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件事玄帝和柳晏林都是不知晓的,更别提子桑寒云了。
眼下,他幽深的眸子中,有了淡淡的醋意。
梁婉卿继续说,“但是考虑到陈公子是五皇子殿下的人,总不好赶尽杀绝,毕竟他对您还有用处。”
“那就赔钱吧。”
梁婉卿本来就没打算将他置于死地,逼的太狠让子桑煜明恨上,并不是个划算的买卖,她现在还没有与皇子抗衡的能力。
听到赔钱两个字,陈楚风惊讶的抬起了头,“梁……”
“那就赔八十万两吧,这个数字挺吉利的,就当是给我压惊了。”
陈楚风没着急,子桑煜明倒是先站不住了,悄然来到她身边,“梁小姐,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到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梁婉卿便知道自己要的数正好,陈家能拿的出来,但也是接近倾家荡产了。
“多吗?五皇子若是不舍陈家的家产,那就依法办呗,到时候您恐怕找不到这么顺手的钱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