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用不到大皇子的王军,梁府二房已经没什么管事的人了,梁婉卿直接带着牧川便直接上门了。
门房看到她来了,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般,连滚带爬的进去通禀。
梁婉卿看到二房如今的光景,也来不及嘲笑,一心只想着早一些将母亲曾经用过的那一床被子找到,查明真相。
没一会儿,梁昊阳的继夫人金氏扶着肚子迎了上来,上一次带人包围梁府,打过一次照面,但是认真来说,这是第一次见面。
金氏战战兢兢的说,“二,二小姐,敢问今日来,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完?”
她容貌清丽,因为带着身孕,所以身材丰腴,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比梁红大不了几岁。
东阳金氏,几十年前也曾风光过一阵子,若不是落败了,也不至于嫁给梁昊阳做续弦。
“按照辈份吗,我该唤你一声二婶,这些日子梁家变故颇多,你怀着身子,要当心一些。”
她跟崔氏害人的事情无关,梁婉卿也无需迁怒于她,所以神色温柔的说,“你也不用害怕,我这次来不是找麻烦的,是想找一件紫色蜀锦缎面的被子,找到了我就走。”
听到这话,金氏神色一松。
伸出手邀请梁婉卿往里走,心中想问为何大费周章找一床被子,但是这些天的变故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不用她引路,梁婉卿自己率先走在前面,一路便来到了寿安堂,终于她轻声询问,“除了紫色蜀锦这个线索,可还有别的特点?”
梁婉卿直接坐上了正厅前的太师椅,垂着眼淡淡的说,“绣着百子图。”
“如今梁府主事之人也只有你一个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你吩咐下人,将府中所有紫色的被子全部找出来给我过目。”
“找到了东西,我自然就走了,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但若是你们不配合,下一次来的,就是大皇子的王军。”
其实她就算是不威胁,金氏也是无有不应的,虽然自己才嫁过来两年,可是大伯家的二小姐多能耐,全京城人都是清楚的。
如今夫家全靠自己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撑着,难免辛苦。
很快,金氏发话,下人们忙作一团,但凡是紫色的寝具,全部一股脑的找到后便往正堂中搬。
梁婉卿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品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梁红堂姐呢?她可在府上?”
梁红在之前布老虎事件中完全无辜,但是因为东西是从她手中送出去的,难免在大理寺受了些苦。
眼下既然来了,便问一问,别让她心中有了怨念。
金氏回答,“红儿从大理寺回来后,更加不愿意见人了,成日躲在房中,就连饭菜都是下人送到门口,怎么端过去的,一会儿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回来,可见对她来说,打击十分的大。”
说到这,梁婉卿心中倒是生起了一丝心疼,梁红到底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娘,经不起什么变故。
“左右找东西还要一些时辰,我去寻堂姐说说话吧。”
金氏连忙应声,“哎,好,二小姐这边请,红儿住在寿安堂的西厢房。”
梁婉卿淡淡的抬了抬手,“我认识的,你盯着下人们搜罗我要的东西吧。”
留下白芷盯着,她独自一人来到西厢房。
门窗紧闭,梁婉卿抬手轻轻叩门,里面很快传来有气无力的拒绝,“别给我送饭了,没什么胃口……”
“堂姐,是我。”
听到梁婉卿的声音,里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没一会儿屋门便打开了,里面的梁红披头散发,面容憔悴。
“婉卿妹妹,你……你怎么来了?”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听金氏说,你不太开心,顺道过来看看你。”
梁婉卿自顾自的往里走,找个了软榻便坐下了,“为何不吃饭?”
声音软软的,像是哄妹妹,梁红一下子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直接红着眼跪倒在地上,“婉卿妹妹,我对不起你……”
“若不是我的布老虎,长姐的两个孩子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罪,你不该放我回来的……”
她抽抽嗒嗒的哭着说,“我有罪,我对不起大房,我父亲哥哥对不起大房,我们就该跟母亲一起长久的关在大理寺牢房赎罪……”
哭到难过处,她都有些接不上气来。
看到她这样,梁婉卿也心软了,轻轻的将她扶了起来,“大理寺最是公正,你若是有罪,根本不会给你回来的机会。”
“既然放了你,就代表我和阿姐都不怪你的。”
梁红起来后,依旧哭了很久,似乎把心中的愤懑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了,等她不哭了,梁婉卿这才缓缓的上前从梁红自己腰间抽出帕子帮她擦了擦满脸的泪。
“堂姐,你我从小并没有什么交情,真论起来,全是仇怨,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慢慢走上正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我还是愿意认你这个堂姐的。”
梁婉卿帮她擦完泪,看着她杂乱的头发,没忍住还是拿起梳妆台上面的梳子轻轻的帮她梳起了头发。
这一举动,直接让梁红浑身僵硬的不敢动。
“婉卿妹妹…不敢劳烦……”
梁婉卿轻轻的拨开她的手,“要说我们都姓梁,本不该生疏到如此地步,只是从前你受崔氏和……的教唆,时常欺负我。”
“所以我也很讨厌你,不过现在想想,小时候的事情倒是像上辈子发生的一般。”
其实她重生归来,梁红并未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最过分的便就是刚回来的那一日,为了抢珠花把自己推进了河里。
所以啊,并非不可原谅。
梁红鼻子一酸,“婉卿,对不起……”
道歉的话今日已经听的很多了,梁婉卿不想听了,她不是很会梳头发,只能简单的帮着挽了个发髻。
看了看梳妆台,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钗环,于是直接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枚玉簪子插到她头上。
“从前从我这里抢走多少首饰,怎的如今一件都不剩了?”
梁红内疚的低下头,“婉卿妹妹,我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根银钗足矣,原先的那些身外之物都被我换成了银钱,送去给母亲打点狱卒……”
说着说着,倒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