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南红既然知道她是梁宫正,就该知道她的身份背景,擅自拦路行为不恭,那都是金贵妃默许的。
那她也从来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金贵妃想用南红给她一个下马威,那自己就也用南红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要不然这三个月,谁都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那可不好。
南红憋屈的给身后的几个宫女递了个眼神,然后一脸不服气的弯腰行了个礼,“宫正大人发话,奴婢就算是没做错也是该去受罚的,只是还请您快一些,别让金贵妃等急了。”
梁婉卿抬起下巴,余光扫过那些人,淡淡的笑了笑,“带路吧。”
南红不敢不去慎刑司,因为宫规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至于慎刑司的人怎么罚,不在意,她只是要做出这个态度罢了。
在宫女的带领下,梁婉卿第一次走进了揽玉宫。
一进门就是一股好闻的薰衣草香味,味道很熟悉,是香域楼的精油。
进屋后,梁婉卿堆起笑上前行了个礼,“梁婉卿见过金贵妃。”
金贵妃正对镜描眉,听到身后的动静,并不转头,反倒是跟旁边的宫女说,“你看我今日的眉形两边是不是有一些不一样?”
宫女乖巧的弯下腰,认真的看了看,“娘娘眉形天生优雅,不用施黛,便已经是绝美了,不过奴婢觉得陛下赏赐的黛笔颜色浑厚,衬得娘娘愈发明艳。”
两人在镜子面前笑得花枝招展,梁婉卿也不急,就这么站在那,垂着眼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金贵妃许是觉得没意思了,假装刚刚发现,“哎呦,这便是梁宫正吧?看我,自己请人过来,还冷落了。”
然后看着身边得宫女,假装斥责,“宫正来了,本宫看不见,你们一个个都眼瞎了吗?为何不提醒本宫?”
梁婉卿淡淡得笑了笑,重新弯了弯腰,“不妨事,看着贵妃娘娘上妆,臣女也是一时看着迷了。”
“娘娘果真是花容月貌。”
敷衍得应承,让梁婉卿自己都觉得厌烦了,突然开始后悔答应陛下进宫了。
在家当馨园的小霸王有什么不好,何必来这受气~
金贵妃笑盈盈的走过来,“本宫久仰梁宫正的大名,早就期待着与你见上一面,看看西疆传的活菩萨到底是什么样的妙人儿~”
香域阁在西疆已经开了两年多了,利用了薰衣草让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去年赵知府还飞鸽传书来,破例向她汇报了高昌府当地的税收。
当然,百姓对她也是感恩戴德。
金贵妃这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的口气却十分让人不愉快。
“活菩萨不敢当,臣女还有一层身份是商人,商人重利,我与西疆百姓各取所需罢了。”
她垂着眼,漫不经心的说,“若不是高昌府的支持,娘娘的揽玉宫也不会飘散的都是薰衣草的香味。”
这句话似乎是刺痛了金贵妃的伤心事,烟眉轻蹙,骄傲的抬起下巴,“承蒙陛下宠爱,这才有了满屋子家乡的味道。”
“与高昌府何关?”
梁婉卿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温声细语的说,“这倒也是实话,原本这香丸是皇后娘娘专属的,如今揽玉宫的香气比栖凤宫还要持久,足以见得陛下的宠爱。”
“早知道贵妃娘娘如此喜欢,臣女早该让香域阁多送一些进宫,臣女也多找陛下要一些银子。”
这是在告诉她,这么好的香丸,是香域阁进贡的,而且还是要收钱的,若是自己不高兴了,可以不送了,陛下也不会多说什么。
“对了,我看娘娘十分喜欢陛下赏赐的黛笔,回头臣女让摘星楼的人,送一批最新的过来,您用的这款已经是前年的款式了。”
金贵妃脸上的神色一怔,精致的妆容瞬间就变得难看不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婉卿也不懂装懂的反问,“娘娘不知吗?香域阁和摘星楼都是梁府的产业啊,您的黛笔,臣女一眼便认出来了。”
深宫中的女子,从进宫的那一天,就代表着自己要一辈子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之中,金贵妃又是西疆人,对她不了解很正常。
所以才敢如此怠慢。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回答的金贵妃大惊失色,“香域阁是你的?”
随后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难怪,你会制出那样的武器,让我西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梁婉卿,你真够狠的啊。”
“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了那么多西夏士兵的命,也不知道你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原来如此,金贵妃没由来的恨意总算是找到了,她许是不了解两地持续了几十年的战争背后究竟有什么原因。
但是经历了这场战争,国破家亡,便只记住了,带兵破城的将军是梁昊阳,他的女儿叫梁婉卿。
她早该想到。
可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梁婉卿丝毫不后悔。
她轻轻的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温声细语的说,“贵妃娘娘慎言,臣女不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下地狱,但是您若是再称西疆为西夏,等同谋反,先下地狱的一定是娘娘你。”
一副挑衅的模样,让金贵妃立马暴怒,扬起了手就准备给她一巴掌,可是手掌落在半空中,就直接被梁婉卿拦了下来。
“贵妃娘娘,你可要想好了,这一巴掌下去,后果您是否能承担?”
贵妃又怎样,不过是临帝用来制衡西疆前朝的工具,有用的时候,还能哄着点,若是伤到了她,梁昊阳再灭一次西疆也不是不行。
“我可是陛下亲自请进后宫规劝后妃的宫正,看来这揽玉宫,从主子到下人,都是教养堪忧~”
说到这,金贵妃忽然意识到,南红被自己安排着去请人,自己却没有回来。
故作清高的放下手,“本宫看在你是林王妃外孙女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是仔细今后别栽倒我手上了。”
然后看着身边人询问到,“南红呢?她去哪了?”
南红是她从西疆带来的丫头,要不是有她,这吃人的后宫,自己是一日都待不下去的,眼下的情况,她有些拿不准了。
还未等梁婉卿说话,白芷抢先回答,“南宫在路上冲撞我家小姐,自己去慎刑司领罚了。”
“啪!”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金贵妃一巴掌便落在白芷脸上,嫩白的小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一个手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