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帝原本结束观礼后就要离去,听到这话微微皱眉,“有什么不对劲的?”
金贵妃得到允许,上前行了个礼,“亲蚕礼臣妾也参加过两次,每年都会有两三个圆被画出来,只是最终赏赐会给画的最圆的人。”
“没道理今年只有梁婉卿一人挑选的蚕种成功画圆,更何况,亲蚕礼还是她举办的,保不齐中饱私囊,为了节省开始选了一些病弱的蚕种。”
“臣妾听说,今年的亲蚕礼比去年足足少花了三千多两~”
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挑衅的瞥向梁婉卿。
只是还不等临帝说话,舒雅不干了,直接站出来指着她的鼻子,“贵妃娘娘也知道今年的亲蚕礼用的钱比去年的少?”
“那你知道为何吗?内务府的银子早就被你跟玉嫔败光了,星儿所用的一万两银子都是从馨园搬进宫的,你这么会打听,这件事打听不到吗?”
“我倒是真不知道西疆的人脸皮这么厚,不懂桑蚕不识五谷的,挑起毛病来,倒是一顶一的,还中饱私囊?都是我梁家的钱,婉卿需要吗?”
一顿骂,全场无一人敢说话。
再回头,临帝左看右看,并不发表意见,看他的样子,甚至像是想找个借口离开。
“皇后,既然亲蚕礼结束了,那朕就先回去了,好些奏折还未批,你带着她们好好说说话。”
听到这话,金贵妃一脸委屈,“陛下,您就这么看着公主指责臣妾吗?臣妾并不知晓此次费用是梁宫正自掏腰包的,只是既然办了,又没办好,总归是要问一问的。”
舒雅丝毫不给她狡辩的机会,接过话头就继续说,“怎么办不好了?这规制,这布置,哪一样不是一顶一的好?贵妃娘娘自己不受织女庇佑,挑的蚕种画不出圆,还想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简直是贻笑大方!”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梁婉卿高低要给嫂嫂鼓掌叫好,从前明艳张扬的护国公主总算是回来了,不过现在的她,护的是梁家。
皇后看临帝没有管的意思,便假意上前转圜,“舒雅,金贵妃怎么说也是你父皇的妃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舒雅气头上,谁的面子都不想给,继续指责,“我虽然已经出嫁,但是始终姓子桑,眼看着父皇的后宫乌烟瘴气,实在是不吐不快。”
梁婉卿给她的信并没有明说什么,只说了宫中办亲蚕礼,内务府亏空拿不出银子,需要梁家出钱,要一万两。
并且补充了一句,不是陛下的错,只是大晟国富民强,后宫嫔妃一时间花费多了一些,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舒雅毕竟是在后宫长大的公主,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再加之皇后也时常与她抱怨,金贵妃和玉嫔两人仗着宠爱,已经无法无天,一下子所有的怒火便被激起来了。
家中是有小额银票的,只是她心里的气憋不住,非要换成银子,让宁德海一箱一箱的搬进宫,让所有人都看看,皇家丢人到底是谁的错。
玉嫔悄悄的退到人群后面,护国公主的性子,五皇子殿下不是没说过,从小跋扈,又备受陛下宠爱。
如今虽然已经嫁出去了,但是夫家是崇明侯,夫君是当朝最有年轻的大学士,圣眷正浓,下一步,可能就是中书令了。
殿下说过,若是在宫中碰上了,千万别硬碰硬,这次算金贵妃倒霉,撞上了,但是自己可要明哲保身。
舒雅越说越起劲,就差连带着临帝一起骂了,梁婉卿不能拦,这一幕是她想要看到的,若是自己一边谋划,一边还要装作大善人,实在是有些恶心了。
“臣女也觉得,宫中奢靡过度,官眷容易模仿,将这样的习惯带到民间,引得百姓效仿,并不是好事。”
她转过身对着临帝行了个礼,“承蒙陛下器重,让臣女担任宫中,那臣女就要担起这个责任,须进行规劝。”
“皇后娘娘一国之母,尚且节俭,金贵妃每日数百斤牛乳沐浴,实在是穷奢极欲,要知道,有些地方的百姓,一辈子都不曾喝过一次牛乳。”
听到梁婉卿的指责,金贵妃不乐意了,抬起头就开始皆是,“那玉嫔……”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婉卿打断,“金贵妃这么急着反驳,臣女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您取用记录,内务府的账本可是明明白白记载着的呢。”
今日的局,是针对金贵妃的,不好牵扯进别的人,因为玉嫔一旦也被拉进来,凭着临帝身上的蛊虫牵制,肯定就大事化小了。
临帝让梁婉卿进宫的目的,其实就是想灭一灭金贵妃的气焰。
大晟对西疆世家门阀有许多招安政策,为了让他们相信,大晟会是个好朝廷,会对他们优待,三年时间,把一个昭仪升到了贵妃的位置。
眼下仗着西疆的势力,金贵妃越来越不像话了,只能借梁婉卿的手好好敲打。
……
姑嫂两人,一人一句,说的金贵妃眼泪涟涟,委屈的情绪溢出,期期艾艾的说,“陛下,臣妾也不是故意奢靡浪费,只是您说过,臣妾离家千里,本就辛苦,宫中生活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臣妾知错了……”
她一哭,临帝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朕知你并非有意浪费,以后注意一点就是。”
这话说的,皇后不干了,佯装着生气,身子一侧,“陛下,若不是婉卿和舒雅今日说到,臣妾还不知后宫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您若是如此轻拿轻放,那这个掌宫之权,臣妾也担不起了,还请陛下寻一个能干的人接手。”
脾气软了一辈子的皇后,今日也是硬气起来了,一切都像是商量好的一般,一定要等一个交代。
于是临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人群中找了找,“贤妃,皇后这些日子身体也不好,这才发生这样的纰漏,不如这掌宫之责,你先暂代几个月?等皇后身子好了再交还?”
贤妃哪里能愿意,她在宫中几乎是透明的,再说,这哪里是权力,明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连忙站出来行了个礼,“陛下,臣妾无能,恐担不起这样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