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卿说的云淡风轻,只是李栾川却满脸的不知所措,他不过是小小的大理寺卿,实在不敢招惹这些事情。
梁婉卿为了让他安心,又细声补充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不瞒李大人说,为了不耽误心挽安心出嫁,我与大皇子才迟迟没有动手,眼下你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有用的证据,直接交给大皇子殿下,剩下的,什么也不用管。”
这句话,狠狠的安了李栾川的心,脸上的愁容也慢慢淡下来了,“有梁小姐这话,我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后眸光轻轻颤动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若是今后有什么变故,还要恳请梁小姐伸出援手,护家中三姐妹一次~”
“那是自然。”
这样的叮嘱,不用他说,梁婉卿也是义不容辞,这本就跟李家无关,跟大皇子联手对付五皇子,是她重生回来最想做的事情。
门外的唢呐声响起,看来是吉时已到,两人心思也不在公事上了,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
梁婉卿看到若风若雨拉着梁红往大门口跑去,梁婉卿也兴高采烈的提起裙摆小跑过去,做为姐妹今日最大的任务就是堵门了,好叫王令先知道,将这么好的女娘娶回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大家都聚集在门口,王令先的结亲队伍中,大多都是逐鹿书院的学子,仔细一看,令狐宣也凑在里面起哄。
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何时相识的,但是转念一想,都是逐鹿书院的学生,平日里各种诗会雅集什么的,能认识也不意外。
“王公子,首先恭喜你能如愿以偿,但是今日想进这个门,可没那么简单~”
梁婉卿面带笑容的刁难,身后的姐妹都跟着起哄,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李若风从后面探出头来,“听说姐夫当初在千岁宴,半首诗文为自己挣来赐婚,那么今日就做几首催妆诗来听听?”
“若是作的好,我就不为难了。”
但是其他人可没有松口,王令先红着脸,沉思半晌,在热闹的气氛中,出口成章,一连作诗三首。
引得身后的学生拍手叫好。
但是若风还觉得不满意,“姐夫文绉绉的,我也听不出好坏,但是不够,再来两首~”
梁婉卿乐的看笑话,也应和着,“若是王公子一盏茶的功夫做不出来,那可就要重新选题另作五首了~”
这一逼,王令先脑袋中一片空白,饶是才华横溢,但是在这么个激动人心的时候,也是再想不出来了。
只能笑呵呵的撒着红封。
就在这时,身后的令狐宣站了出来,洋洋洒洒的出口成章,“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莫将画扇出帷容,遮掩春山滞江流,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两首作完,人群响起热闹的掌声,王令先感激的对着他拱了拱手道谢。
眼看着刁难不成,若雨也站了出来,眼珠子一转,就要想鬼点子,父亲说了,只要不耽误出嫁的好时辰,怎么刁难都是可以的,眼下还早着呢。
她不认识令狐宣,只当是姐夫的同学,“姐夫好文采,这位公子亦是,不过这拦门可不是只会作诗才行,我要问问……”
令狐宣出了风头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对着梁婉卿使了个眼色,招了招手,借一步说话,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帮王令先里应外合。
于是从后面溜走了。
梁婉卿在,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她现在不拦门了,便也无所畏惧,谁还在意若雨的问题,直接一拥而上将门闯开。
见此情形,梁婉卿感觉被耍了,气的给了令狐宣一下子,“亏我这么信任你,令狐哥哥你可是越来越坏~”
把她弄生气了,令狐宣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小时候的梁婉卿天真可爱,性子活泼,长大后,虽然还是古灵精怪,但是总感觉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深,喜怒不形于色。
现在生气了,倒是可爱不少。
令狐宣看着门口热闹的气氛,语气淡淡的说,“真的找你有事,昨日父亲进京了~”
他笑着说完,瞬间脸色便冷了下来,李府热闹似乎与他毫无关系,梁婉卿不由得轻轻皱起眉来。
“陛下又缺钱了?”
周家的盐税已经提到了四成,才一年的时间,难不成就喂不饱了?
梁婉卿眼神示意他往僻静的地方移一移,好将事情说清楚,令狐宣当即就带着他来到西面的围墙旁。
“父亲是直接从滨江到了皇宫,见过陛下我才知道这件事情,星儿,你说的对,周家的盐务恐怕是保不住了~”
他语气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似乎心中早有预感。
“本来想去馨园找世庭兄商量一下,什么时候主动上交这个盐务之权,可是想来想去,这件事找你商量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他特意参加王令先的婚宴。
梁婉卿想了想,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了,很快京城就要变天了,五皇子即将到台,只要周家能拖延十日,就好办了。
“上交盐务不算是坏事,早在临帝登基后便开始谋划,财帛动人心,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更是如此。”
“各朝各代,盐务都归国有,只是开朝之时,周家倾尽所有扶持,高祖知恩图报,允许了盐务私营,但是总有一天会收归国有,只是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碰到你这一代。”
梁婉卿顿了顿,扬起清澈的眸子,嘴角弯弯的说,“但是,上交与上交亦有不同,如何让这次主动的上交为周家谋得最大的利益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令狐宣心中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朝中的风向,已经十分明了,两位皇子的争权已经白热化了,所以我想问问星儿,周家该如何做抉择?”
梁婉卿笑了笑,一脸灿烂,“总之我已经将五皇子得罪死了,只能选择大皇子这一边,至于周家,我想良禽择木而栖,要不然独善其身,要不然就选最有可能获胜的一方。”
这样的话说出来,都已经不算是暗示了,赤裸裸的告诉他该怎么走。
她往前凑了凑,低声说到,“令狐哥哥可以先让周伯伯表明态度,自愿上交盐务,只是这多年来的账目,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理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