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卿从椅子上跳下来,笑盈盈的凑过去,“哥哥,三公主不是过来找我的,而是特意在家等你等到现在呢。”
  “有事跟你说。”
  随后拉着梁雪茹的手,“我跟阿姐去厨房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你们俩慢慢聊。”
  说着就准备把屋子留给两人好好聊聊,却不想舒雅直接抬手拦住了,“不用回避,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随即站起身,面对着梁世庭,“父皇要将我嫁去西夏和亲,但是我不愿意,特意过来问问你,是否愿意娶我?”
  这句话瞬间在梁世庭心中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都木讷的站在原地。
  看他没反应,舒雅继续说,“今日我带来了庚帖,只要你点头,我便自己作主,与你交换庚帖,我便是你的未婚妻了……”
  “只问你可愿意!”
  梁世庭脸色瞬间红成了猪肝色,连忙弯腰鞠躬,“公主,您不要开玩笑了,关于和亲之事,陛下还未最终决定,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是知道,星儿正在准备武器,只是事情还未成,不好大肆宣扬。
  这世上,恐怕只有柳家父子还有自己知道,所以也不能告知三公主。
  见他没有正面回答,三公主顿时慌了,连忙说,“我现在没说和亲的事情,只问你愿不愿意娶我!”
  “不是招驸马,是做梁家妇,梁世庭,你只能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就可以……”
  冗长的沉默。
  最终舒雅还是败下阵来,浑身的精气神都似乎被一瞬间抽干,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上滑落,“为什么?”
  “我是当朝三公主,皇后嫡女,孔家唯一的女徒弟,梁世庭你说,我哪里配不上你了?”
  此时的梁世庭陷入巨大的纠结之中,看着眼前人哭的伤心,自己的心也跟着疼。
  他从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当初自己高中探花,子桑舒雅宫宴之上表明心意,打得他措手不及,只是那时候他只当是公主酒后的玩笑话。
  可是这四年来,她为他写诗,偷偷揍朝上与自己政见不合的人,三番五次冒着被陛下斥责的风险,去御书房溜达,只为见他一面。
  当初与王连枝在皇后的梅花宴上发生龃龉也是为了自己,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可能真的像妹妹说的那样,自己太过于木讷,不解风情。
  但是这样的天之骄女,自己一个庶子,又何如能配得上?她明明可以在世家大族中挑选一个门户相当的世子成婚。
  心中天人交战,抿嘴皱眉,眼中的难过都快要溢出来了,只是星儿与柳侯爷还有大事要办,自己现在能说什么呢?
  梁婉卿看气氛不对,正准备上前宽慰,却见舒雅一把将自己的庚帖收了回来,掏出帕子擦干净眼泪。
  “我已经知道梁公子心中所想,这些年的打扰实属冒昧,给你带来的麻烦,舒雅再次道歉了,还请见谅……”
  说着,便径直推开门,扬长而去。
  这可把梁婉卿给急坏了,连忙推搡了梁世庭一把,“哥哥,你真的不喜欢三公主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
  梁婉卿恨铁不成钢,“既是喜欢,又只是什么?”
  “只是,你让柳侯爷为你拖住陛下一个月,如今还剩大半个月,若是此时出了什么岔子,怕是会扰乱星儿你的计划……”
  梁婉卿都快要被气死了,自己私下准备武器,本来就瞒不了多久,月底就要送上战场了,暂时秘而不宣,只是不想被有心人阻扰。
  但哥哥的人生大事,若是因为这件小事被耽搁了,那她会自责一辈子。
  “想什么呢,梁世庭,你是男子,人家三公主都做到了这个份上了,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你支支吾吾干什么呢。”
  她气的哥哥也不喊了,还抬起小拳头给了他一下,“我的武器已经完成了,若是需要,提前面世也是可以的。”
  “大晟不需要公主和亲,也不需要你牺牲幸福。”
  让你跟阿姐拥有锦绣一生的幸福,这才是我重生的意义啊。
  这句话,在心里重重的发出呐喊,脸上布满着急的神色,“哥哥,你问问你的心,可愿意三公主从此以后与你形同陌路?与他人共度一生?”
  听到这话,梁世庭猛地抬起头。
  “我……我不愿意!”
  梁婉卿弯了弯嘴角,将他往前一推,“那你还不去追,晚饭不给你留了,不把三公主哄好了,你就不要回来了,我跟阿姐都不认你了。”
  梁世庭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回过头的眼神,愈发坚定。
  “去吧,兄长,我跟星儿在家等你。”
  看着两个妹妹鼓励的眼神,梁世庭短暂的愣神,随即像是疯了一样往外飞奔而去,“冬青,备马!”
  站在大门口的冬青笑着喊了一声,“公子,早就准备好了,您快一点。”
  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一路上,脑海中与三公主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一幕幕的在脑海中闪过,速度越快,他越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梁世庭看不见三公主的踪迹,只能往皇宫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不再是梁府的大公子,也不是翰林院的小梁大人。
  他是欠了舒雅四年时光的梁世庭。
  到了闹市街,他放缓了速度,当街纵马乃是重罪,三公主是孔先生的弟子,平日里虽然不拘小节,但是该收的法理她也是最规矩的。
  于是下马朝着路边的商户打听。
  “老伯,你可看见一个紫衣女子牵马路过,是一匹枣红色的大宛马,应该就是刚刚……”
  话还没问完,忽然从楼上砸下一个酒杯,从他面前划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惊讶之下,抬头看过去,只见子桑舒雅正坐在楼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梁公子,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啊?”
  梁世庭焦急的面色顿时变得柔和,微笑回答,“刚刚欠你一个回答,可惜你走的太快,没来得及告诉你,所以便特意追出来了。”
  “不知道,你可还想知道我的答案?”
  已经喝了几杯酒的子桑舒雅斜靠在栏杆上,轻轻咬着嘴唇,金色的晚霞洒在她脸上,在梁世庭眼中,宛如神女。
  “你说说看吧,若是我爱听的话,我可以听一听,若是我不爱听的,你就回去吧。”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