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男子,痛苦的躺在地上,梁婉卿拧紧眉头,怒火丛生,顾不上还在发疯的沈嫣然,上前查看了一下男子的伤势。
  这个人不仅胖,心还挺毒,好在武功一般般,抽打的伤口看着吓人,但却只是皮肉伤。
  梁婉卿怒意四起,对牧川吩咐道,“鞭子毁了,不要再还给他了。”
  “我车上有治疗的药箱里面的白色药片给这个受伤的兄弟喂一颗,然后帮他包扎一下。”
  这人的伤口虽然不伤及肺腑,但是如果不立马处置,这样炎热的天气,一旦汗水浸入,很容易便会发红溃烂。
  老百姓吃饭都很难,更别说买药治病,说到底,也是为了给自己采摘薰衣草遭受的无妄之灾,她要负责。
  “小小姐,让白芷去吧,属下要保证您的安全。”
  梁婉卿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一个女娘,不方便给男子宽衣解带,再说了,这位沈小姐的鞭子都没了,还能有什么本事。”
  不是她吹,自己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手执银针对付比自己高大许多的丫鬟,如今六七年过去了,虽然没有习武,但是飞针的手法更是炉火纯青。
  对付这个骄横的大小姐,轻而易举。
  “遵令~”
  牧川将刚刚收缴过来的鞭子扔去空中,抽刀三五下,沈嫣然的鞭子瞬间化成七八节断绳簌簌落下。
  此情此景,沈嫣然来不及生气,直接瘫坐在地上,“这可是我爹爹送给大哥十八岁生辰的礼物……”
  下人纷纷上前帮忙捡起断鞭,沈嫣然双目赤红,“你叫什么!竟敢纵容仆从毁我武器,看我不把你打死!”
  说着就要扑上来,牧川已经扶着伤者去了马车那边,白芷勇敢的拦在梁婉卿面前,“休想伤害我家小姐,就算是太史大人的女儿,又怎么样?”
  “我家小姐可是……”
  “白芷~”
  梁婉卿轻轻呵斥住,不让她继续说,她们这次来西疆不是公务,只是私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就算是高昌府知州赵大人也只是以为梁婉卿是宋将军的好友之女,所有大行方便之门,若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好些事情便做不成了。
  与沈嫣然同行的小姐们各个面面相觑,看着她疯狂,直接将她拉住,“嫣然姐姐,这个女的,衣着华贵,想来也是有身份背景的。”
  “身边的侍卫武功超群,咱们还是不要惹事算了。”
  可是沈嫣然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去,鞭子是她偷偷从大哥书房里面拿出来的,现在断成渣渣了,回去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直接不顾形象的扑了上来,将白芷扒拉开,就要动手。
  梁婉卿也不是吃素的,靠近的那一刻,直接抬手就是一耳光,声音清脆响亮,震惊众人,也震惊了沈嫣然。
  “你敢打我?……”
  言语之间竟是不可置信。
  梁婉卿轻蔑一笑,“打你怎么了?你欺压百姓不该打吗?仗着父亲官威为所欲为不该打吗?”
  沈嫣然拧着眉头,想还手,却发现自己整个胳膊都使不上力。
  因为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梁婉卿扇出耳光的一瞬间,一枚银针便已经刺入她耳后,直接让她浑身使不上力气。
  虽然不知为何,许是她胸中的一口气憋不住,竟然一头撞过来了,梁婉卿没想到她会出这一招,竟然躲避不及。
  直接被撞倒在地。
  这下可火了,也顾不上今日打扮的再漂亮,爬起身捋起袖子,直接将沈嫣然扑倒,按在地上锤。
  “沈大小姐是吧,都护府长史是吧,若是没有你们口中的贱民奉养,你们哪里来的好生活!”
  “如此骄纵跋扈,想来家教一般,今日我就替沈大人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以后好学会尊重百姓。”
  “小心闯出天大的祸事来!”
  虽然说是教训,但是梁婉卿也是个有分寸的,虽然打的痛快,却并未伤及内里,也不曾留下痕迹,她会医术,知道哪个地方打人最疼却不会受伤。
  沈嫣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可是一旁同来的小姐公子皆没一个人敢上前。
  她们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身材消瘦,衣着不凡的女娘要不然就是身份背景在沈大人之上,要不然就是脑子有病。
  两种可能,他们都惹不起。
  柳景程今日回高昌府,到了客栈发现梁婉卿不在,细问之下,才知道来西边赏花了,索性无事,便也骑马前来。
  他看见河谷中,一大帮人聚集在一起,隐约传来女子的哭闹,心中一着急,便加快了速度,再一次看到梁婉卿的时候,一片深紫色的薰衣草花丛中,一位娇俏的女娘正在认真的暴打别人。
  发间的步摇,铃铃作响,十分悦耳。
  “婉卿~”
  听到声音,梁婉卿停下手中的动作,顺手将她耳后的银针取下,随手一扔。
  站起身回头,“柳晏林,你怎么来了?”
  随后也不管地上被打的一身花瓣的沈嫣然,高高兴兴的迎上去,“说五六日便回来,已经七日了。”
  “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呢。”
  少女笑盈盈的脸庞,迎着光,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似乎有着摄人心魄的感觉。
  柳景程一时间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她今日,美的有些不像话了。
  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看着身后一众少爷小姐慌乱的从花丛中扶起一个女娘,好奇的歪着头询问,“发生了什么?”
  梁婉卿摆摆手,“能有什么事,我让百姓在这里采摘薰衣草,都护府的沈大人千金带着这一帮子人要踏青,不让百姓采摘。”
  “还动手打伤了百姓,这怎么行,那我当然得揍她。”
  “牧川呢?”
  梁婉卿回答,“带着伤者去马车里面包扎了,对了,一会儿回去,我带你去看看我新买的宅子……”
  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要走。
  “慢着!谁允许你走的!”
  没了银针的控制,沈嫣然也有了力气,从同伴的手中,抢来一把短剑,“打了我还想走?今日我把你杀了,正好可以埋做花肥,看明年的野花长得会不会更艳丽一些。”
  “嫣然,不可。”
  短剑的主人轻轻的拉了拉她,却被沈嫣然一把推开,“废物,看我挨打,你带着武器竟然不上前帮忙,回头看我不跟爹爹好好告一状。”
  那人也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