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梁婉卿一脸心虚,“可能是吧,这几日注意点,制香室的门关好了,别到时候药材受潮了……”
  白芷走在后面偷偷的低头笑,差点就笑出了声。
  因为要进宫,所以便没带着白芷一起了,牧川把他们送到宫门口,自己一个人等一会儿就可以,带上白芷她又该无聊了。
  路过秋水堂,接上周显恒,便踏上了去皇宫的路。
  看着眼前的一个精致的猪油罐,梁婉卿笑着说,“进献给玉嫔的药膏,你就拿这个罐子装?”
  “不怕陛下治你大不敬之罪?”
  周显恒惊讶的抬起头,“师父,这可是汝窑的瓷器,什么叫猪油罐子?天一亮我就去瓷器铺子亲自选的,花了好几十两银子呢。”
  “再说了,您要制那么多量的药,小了能行吗?”
  听到这话,梁婉卿差点气到心塞,“我说要这么多,你不能用小瓷瓶分装几十份出来吗?脑子是个摆设?”
  也不知道他这么笨是学医书学的还是看戏文看的。
  “这样啊……那趁着还没到皇宫,我去买一些小的瓷瓶分装?”
  说着话,周显恒就要跳车,气的梁婉卿直接将他一把拉回,“有时候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当你的师父。”
  “这都临门一脚了,现在去准备,要耽误到什么时候,算了,就这样吧。”
  说完,打开药罐,从头上摸下一只钗环取了一点药膏涂抹在手上,细细的闻了闻,“还行,做的不错。”
  “虽然不着调,但是药理方面,倒也算是个天才。”
  这句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
  周显恒只是从自己祖父那边听说过生肌膏,从未见过,但是昨天听梁婉卿说了一遍制作流程,晚上翻阅医书,还真给他复原出来了。
  这样的天分,实在是天生的神医苗子。
  当初梁婉卿培育青霉素,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得以成功,他虽然失败了几次,但是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月便已经能够熟练掌握。
  这一点,梁婉卿是心服口服的。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梁婉卿思索再三,还是准备提前给他打一声招呼,“进了宫,我会带你去见陛下,但是玉嫔娘娘,估计你是见不了的了。”
  “你到时候好好的看看陛下。”
  周显恒一脸不解,“好好看看?怎么看?陛下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梁婉卿不知道该怎么说,怀疑临帝中了蛊目前只是太后的猜测,太大张旗鼓总是不太好,再加上临帝这些年性子变了许多,她有些拿捏不准了。
  可是周显恒却敏锐的观察到了不寻常,小声凑过来询问,“师父这次带我进宫,恐怕不是见世面的吧?”
  “难不成跟蛊虫有关?”
  孺子可教也,既然一眼看破,那梁婉卿也不再遮掩。
  “我很少进宫,对陛下也没什么了解,可是昨日给玉嫔看完伤势后,太后召我过去说了话。”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外祖母年轻的时候,认识太后娘娘,所以她对我十分信任,太后娘娘觉得……”
  梁婉卿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让周显恒倒吸一口凉气,往后一仰。
  “所以是玉嫔还是陛下中蛊了?然后你昨日才会问我,对蛊术有没有了解?”
  见他全部猜对了,梁婉卿缓缓的点了点头,“对,目前只是猜测,昨日你说你能仅凭一眼看去就能知道有没有蛊虫,所以我想让你看看。”
  “虽然我对临帝没什么太好的印象,但是终归是一国之主,天下芸芸众生的安宁,全然系在他一人身上。”
  “所以陛下不能有事。”
  最起码现在不能。
  寒云和煜明已经有了分庭抗礼的势头,一旦朝堂动荡,最先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周显恒吃惊的模样久久不能平静,“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给陛下下蛊?这是嫌自己九族活得太轻松了吗?”
  一边感慨一边摇头,“京城人胆子是大哈~”
  梁婉卿沉默不语,眼底幽深,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两人进宫后,直接便被孙公公领着去了芳鸾宫,临帝担心玉嫔的伤势,整夜都陪在这里,早朝自然也没有上了。
  一路上,周显恒的神色明显发生了变化,不过孙公公在前,她也不好询问,只能借着敲打的态势,对他说,“一会儿进去献药,莫要东张西望,若你不是大夫,后宫重地,男子是万万不得进来的。”
  “别冒冒失失的。”
  看着比梁婉卿高上一个头的年轻大夫,孙公公忍不住笑着说,“梁小姐,不必如此谨慎,咱们这位玉嫔娘娘也算是个妙人了。”
  “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对下人也是随和的不行。”
  是吗?梁婉卿笑了笑不做声,昨日她可是亲口说了,将百伶宫上下几十个主子和宫女全部烫伤面部,送去了冷宫。
  这叫对下人好?
  梁婉卿不了解后宫的各种争斗,但是还不了解人性吗?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被人所害,杀了那一人便罢了,何必伤及无辜?
  她不予置评,也不想多管闲事。
  ……
  “陛下,梁小姐来了,还带来了秋水堂的神医周大夫~”
  孙公公站在门口通禀了一声后,里面立马传来了临帝的声音,“快,快进来!”
  听宣,梁婉卿带着周显恒弯着腰走了进去,隔着屏风行了个礼。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玉嫔娘娘~”
  “草民周显恒参见陛下,拜见玉嫔娘娘~”
  临帝慌忙走了出来,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星儿,你今日来是将药准备好了吗?爱妃疼的厉害,这可如何是好?”
  “这药现在可以用吗?”
  他这着急的样子,梁婉卿是从来没见过的,哪怕当年西疆战事告急,也没见他如此慌乱,可见美色果真误人啊。
  梁婉卿指着周显恒捧着的大罐子,“陛下,此药乃是生肌膏,需得伤口结痂后使用方能淡化疤痕直至消失。”
  “玉嫔娘娘昨日才受的伤,现在还用不着,还是让臣女先进去看看玉嫔今日的情况吧?”
  临帝立马让出一条路,“是,是该看看,朕倒是急糊涂了,你医术高超,必定是有办法能让她痛苦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