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圆恩小师傅无辜又好奇的神色,梁婉卿狡黠一笑,“原来你就是圆恩啊?今日我在西边的水潭落水了,这你知道吧?”
  “陈楚风说金光寺有位佛法高深的师父法号叫圆恩,我这才被诓骗过去,你既然认得我,便也知道我与方丈的交情。”
  “说吧,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责任?”
  一顿忽悠,圆恩脸色涨红,连连后退几步,“梁小姐,贫僧不知啊,寺中人都知贫僧只是个打杂的,怎会讲经?”
  梁婉卿不依,“那你定也是认识陈楚风的,要不然他怎么不借用别人的法号,偏偏说是你呢?”
  话音刚落,圆恩着急的语无伦次。
  “贫僧的确认识陈公子,他多次给金光寺捐赠香火,就是为了见住持一面,可是来了无数次,住持一次都未见。”
  “所以贫僧与其打过几次照面,除此之外,并无来往……”
  “贫僧……”
  他年纪不过十来岁,可能比梁婉卿还要小,看到他脸色通红的解释,梁婉卿弯了弯嘴角,准备继续逗一逗他。
  住持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轻轻推开,“星儿长大了,性子却一成不变,别戏弄圆恩了,进来吧。”
  平和中,透露着一些嗔怒。
  梁婉卿笑眯眯的对着圆恩行了个礼,“小师傅,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继续摘你的果子吧。”
  她是无聊,但是恶作剧后也是知道道歉的。
  好在都是佛门众人,圆恩并未生气,反倒是轻轻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贫僧并未放在心上,没有误会那是最好的了。”
  脾气好的像外祖母岛上养的考拉。
  ……
  住持的禅房,梁婉卿是第一次进,没有预想中的梵香幽静,反倒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您也用我们香域阁的香丸了?”
  住持笑了笑,“老衲哪里来的钱去买这么贵的香丸?是香客捐赠的,老衲偶尔一用,便觉的气定神闲,便替佛祖享用了。”
  这个说辞……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梁婉卿熟稔的找了个蒲团席地而坐,“您要是喜欢,我每个月都让人给你送一些过来?这么些年一直采摘金光寺的桂花也没给钱,心中也过意不去。”
  “阿弥陀佛。”
  住持双手合十,但是却拒绝了,“出家人怎么能动不动谈钱呢?金光寺的桂花皆有灵,秋末凋零便超脱了轮回。”
  “若是制成香丸,能够继续给世间带来芬芳,也是一种佛缘。”
  他说了许多,梁婉卿是听不懂的,但是她也不是小气的人,还是打算回去就跟白露交代这个事情。
  这味香丸里面添加的中药,更够让人疏络经脉,延年益寿,最是适合住持这样百岁人瑞用了。
  住持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拿起茶壶给梁婉卿倒了一杯茶,“那星儿现在能跟我说说今日为何在我金光寺闹出这一场事情来?”
  “你可知道,如果你在金光寺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的后果,不只是梁婉卿自己命陨寒潭,更是会给金光寺不小的麻烦,就算爹爹不怪罪,还有临帝,还有太上皇,还有柳爷爷。
  这件事,也是在她上岸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的。
  听到这,梁婉卿恭敬的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是星儿没考虑周全,还望住持见谅~”
  知错就改。
  不过住持还真是神机妙算,从早到晚一直在闭关,却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真的不佩服都不行。
  “刚才的事情,先不说了,老衲知道星儿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凡尘之事,老衲也不多问。”
  住持淡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否还有别的事情?”
  说到这,梁婉卿立马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小金锁,笑眯眯的递过去,“劳烦住持帮忙开一下光。”
  “这是星儿给阿姐未出世的两个孩子准备的,准备在满月的时候赠与。”
  住持抬起眼皮,无奈的笑了笑,“这小事,还要特意亲自跑一趟吗?托人送过来不就行了?”
  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就算你不来,今日所发生之事,也会在某一个其他时间点发生,因果干系,无法阻止~”
  梁婉卿就很喜欢跟老住持说话,因为不管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说透,他总能理解。
  “住持师傅说得对,不过星儿还是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请教,还望您不吝赐教~”
  关于宫中玉嫔的事情,她一直放在心上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这世上有人能窥见天机,那必定只有金光寺住持慧珍大师。
  住持听完,微微抬起眼皮,“哦?还有星儿你不懂得事情?那说来听听。”
  于是,梁婉卿重新端坐在蒲团之上,与他相对而坐,娓娓道来。
  将上一次与玉嫔相见之时,她所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详细复述,更包括了自己的猜想,也是知无不言。
  “住持师傅,敢问,宫中的那位玉嫔,是否与我外祖母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段话过于惊世骇俗,住持虽神色不改,但是指尖捻着的佛珠越累越快,很明显能看出来他情绪巨大的波动。
  两人沉默良久,才见住持幽幽的开口,“两年前,的四月初六,丑时三刻,夜空西边曾现过一次璇玑斗移,天象运转。”
  “老衲掐指一算,六十年前也曾发生过一次。”
  “如果玉嫔娘娘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她真的是跟你外祖母皆是来自千年之后。”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梁婉卿倒吸一口凉气。
  不住持接着说,“但是老衲也曾跟你说过,这个世间的万象皆由时间构成,时间是丈量万物的一把尺子。”
  “所以,玉嫔有可能是来自一千年后,也有可能是来自两千年后,也有可能跟你来自同一个时间,但是却不属于同一个空间,一切皆有可能。”
  说到这,梁婉卿便又不懂了,什么时间空间的,绕来绕去都快糊涂了,懵懂的抬起了眼眸期待他继续说。
  “自从你六岁那年死而复生,来到二十多年后,这些年,老衲一直潜心修炼,想悟出法门。”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也只是略懂皮毛。”
  忽然又提到了她重生之事,梁婉卿更加来了兴趣,在她心中,一直以为是外祖母求遍了诸佛才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如今住持说他参透了些许法门,让她如何不好奇。
  “住持师傅,那您知道我为何会重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