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瑾疯了,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从被抓进大理寺,再到被人刺杀,短短几日经历的,比他这二十年来经历的还要刺激。
  祖母死了,家散了,梁婉卿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自己刚刚还把唯一的保命符完全的交代出去。
  恐怕就算大皇子愿意放自己回去,他们父子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莫大的绝望忽然袭来,精神崩溃,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梁光耀没疯但是也差不多了,疯狂着捶打着紧闭的房门,“殿下!大皇子殿下!我们已经如实告知了您所有的事情,求求您,放我们出去吧!”
  “怀瑾好像病了,您行行好,让我们出去找大夫看看吧。”
  只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锁链声,绝望而孤寂。
  子桑寒云拿着梁怀瑾亲手写下的认罪书,很快便去开始筹谋,一切保密,在事情没有万无一失的时候,不可打草惊蛇。
  还有大半个月就是除夕了,一年中最大的节日,百姓休市,罢朝七日,历来的传统。
  ……
  自从桑韵如的身份得到了柳晏林和玄帝的承认后,临帝为了哄自己父皇开心,追封了桑韵如为盛华公主。
  按照祖制,能获得公主名号的都是皇帝的女儿,王爷的女儿最多为郡主,可见临帝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堂姑姑多有重视。
  馨园众人在吃惊了好几日后,才终于坦然接受了。
  不过让子桑舒雅头疼的是,按照子桑家的辈份,梁婉卿是自己的长辈,但是按照梁家的辈份,自己是梁婉卿的嫂嫂。
  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梁婉卿得知了她的烦忧之事,笑得直不起腰,“嫂嫂,才不用管什么辈份,总之你是我哥哥的夫人,那永远是我的嫂嫂。”
  “再说,母亲并未上皇家族谱,那便不用遵循这样的辈份规矩。”
  女子出嫁从夫,上一代的辈份,并不能对女子有太大的影响,听到这个解释,舒雅也是放宽了心。
  崔氏的丧礼也办结束了,梁昊阳亲自护送棺椁回梁家乡下祖坟,明知道崔氏这个老太太一生只想追求荣华富贵,再也不想回那个穷乡僻壤了。
  可是他依旧不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将她送回去,与已故的父亲合葬。
  这是梁昊阳这辈子做过的,最忤逆的事情了,因为一想到桑韵如,他心疼的都要滴血,那么美好的女娘,正是因为嫁给了自己,才换来这样的下场。
  崔氏这个母亲,不认也罢。
  来回路程有七八日,再加上老家还有族亲,葬礼七七八八的事务,恐怕要耽误半个月多月,但是梁昊阳临走的时候答应了,除夕之前一定能回来,一大家子一起好好团聚。
  梁昊阳刚走没两天,一日早晨,馨园忽然来了一个白发老头,一身衣服已经洗到败色,双手也长满了茧子,但是头发胡须却整理的一丝不苟。
  馨园的门房还以为是过来打秋风的穷亲戚,看了一眼就要将人轰走。
  老头急了,脸色涨红,“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见梁小姐的,还不快去通禀一声,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门房不愿意。
  这样的人,他门见过太多了,从前的时候,梁府二房的许多下人看大房过的甚好,又知道二小姐通情达理,纷纷求见,想过来伺候。
  可是馨园是什么地方,里面的主子一个个都是身份显贵,若是只要有人来了就进去通禀,那成什么样子了。
  那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寒冬腊月的都要撸起袖子硬闯,门房可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看到这样的情况立马从一旁摸出了棍子。
  “你想干什么,还要打我不成?”
  就在这时,下朝回家的梁世庭看见了,连忙上前拦了一拦,“哎呦,沈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啊~”
  转身对着门房说,“还不快放下棍子,这位是太仓寺卿沈大人,不可无礼!”
  下人们一听这话,连忙跪下认错,沈大人放下袖子,鼻孔重重的出了一口气,狐疑的抬起头询问,“你认得我?”
  梁世庭官居正三品,太仓寺卿只是从四品,但是沈如是年纪在这,作为晚辈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沈大人,在下翰林院梁世庭,从前上朝的时候见过您老几次,但是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话,沈如精明的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梁小姐的亲哥哥小梁大人,幸会幸会~”
  “我今日是来求见梁小姐的,还请小梁大人行个方便可好?”
  那当然好,沈大人这个人,从考上科举之后,便一直任职太仓寺已经五十多年了,在朝中资历老。
  为大晟的农耕事业,奉献了一生,就算是现在这个年纪,还时常亲自下地种田,改良农作物种子。
  玄帝当初特许了他不用上朝的权利。
  也是因为有他在,大晟这些年从来没有因为粮食短缺而饿死了大量的百姓。
  梁世庭连忙弯下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大人请~妹妹今日正好在家,您先去正厅等候片刻,我亲自去跟她说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馨园。
  门房下人们哀怨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老爷子也真是的,既然是朝中大人,为何不一开始就报上名来,害的自己被主子说了一通。”
  旁边一下人安慰,“好了,你今日也是鲁莽了,既然是来求见咱家小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你该提前问清楚的,不怪沈大人。
  “那他穿的衣服都打了不定,谁能想到是太仓寺卿啊~”
  两人嘟嘟囔囔完后,还是尽职尽责的将大门关好,恪守自己的本职工作。
  ……
  见到梁婉卿的时候,沈如是激动的面色通红,一连说了好几个‘像’字,“老朽沈如是,见过梁小姐~”
  来的时候,已经听哥哥说了这位老者的身份,于是梁婉卿连忙弯腰回礼,“沈大人,您这不是折煞晚辈了嘛,快快坐下喝茶。”
  如果没猜错,应该也是认识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旧人,梁婉卿举止大方得体,“不知沈大人今日来找晚辈,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如是却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半晌后决定开门见山,“你外祖母对我有知遇之恩,老朽才知你的身份,特来拜访,顺便有些问题来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