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满地的尸首,梁婉卿谨慎的踏进太和殿的门槛,抬眼望去,只见子桑煜明正悠闲的坐在龙椅之上。
  临帝被刀架着脖子,面前摆着一封传位诏书,玉嫔陪在他身边,温声细语的劝着退位的好处。
  再看另一边,虞灵手中拖着一个古怪的香炉,里面正生起袅袅烟雾,如果没有猜错,这烟雾大概就是用来控制活死人的引子。
  看到她来了,虞灵迅速躲到了活死人的身后,因为见识过梁婉卿的暗器,心有顾忌。
  子桑煜明倒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弯起嘴角,“梁婉卿啊,你好大的本事,母后都没能拦得住你吗?”
  “祥瑞之女名不虚传,只是事到如今孤一直搞不懂一个问题,为何你第一次见孤就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孤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吗?”
  梁婉卿嘴角轻轻扬起,面不改色的说,“既然都说我是祥瑞之女,那就该知道自古以来与祥瑞相对应的就是邪祟。”
  她轻轻挑起眉头,“你在我眼中,便是那邪祟!”
  听到这话,子桑煜明不怒反笑,拍着手掌,“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过,你又能奈我何?如今整个皇宫都被孤的军队围住了,你周围全是所向无敌的不死军,现在哪怕你真的是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
  目前的风向,完全是站在子桑煜明那一边,但也不是绝对,梁婉卿一边听着他狂妄的话,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活死人约莫五六十个,整整齐齐的站在一边,脸色铁青一副死人的模样,有胸口开了洞的,也有缺胳膊断腿的。
  想必是刚才打斗的时候,千牛卫留下的,活死人不会流血,也不会疼。
  一直没有说话的临帝,在这个时候忽然发起怒来,“煜明,你闹够了没有!从前只觉得你心思晦暗,但也算是孝顺,为何今日会走到这一步?”
  似乎梁婉卿来了,自己作为皇帝,就有了体面的机会。
  子桑煜明皱起眉头,缓缓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临帝面前,“我心思晦暗?原来父皇竟然是这样想我的?”
  “既然知道我孝顺,为何迟迟不愿意将立太子之位?”
  随后发疯似的指着子桑寒云,“为何忽然又将大哥召回京城?难道不是想看我们互相残杀吗?如今您得偿所愿,为何又不开心了?”
  几句话,将临帝心口所有的情绪都堵住了。
  “陛下,您就听了殿下的话吧,他这些年也是受尽了委屈,只要您主动退位,臣妾愿意一直陪在您身边,我们寻一处江南水乡度此余生,这样不好吗?”
  幸好,临帝身上的千丝蛊已经解了,幸好,没有人知道。
  此时的临帝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只是定了定神,打量着身边人,“大晟已经有了一个太上皇了,你们就这么等不及吗?”
  这句话一出,玉嫔脸色一变,往后连连退了几步,“陛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眼神躲闪,时不时瞟向龙椅之上的子桑煜明,看到这样的情况,梁婉卿眼珠子一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她拉了过来,反剪双手控制住。
  朝着五皇子冷冷一笑,“陛下早就知道你与玉嫔的私情,体内的千丝蛊早就取了出来,你们不会还以为能够控制陛下的心意吧?”
  “婉卿,你……”
  玉嫔惊恐的一脸不敢相信,“我们可是来自一个地方的人,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吗?”
  “放开我。”
  说到这,子桑寒云也上前帮忙,吩咐常平接手过来,将刀架在玉嫔细嫩的脖颈上,“煜明,咱们现在可以做交易了吧?”
  “父皇如今无恙,你是他最爱的儿子,犯下再大的错……”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就算犯下再大的错,也不会杀了你的。”
  “只要你了父皇,退兵至宫外,孤便放了玉嫔娘娘~”
  可是,听到这话,子桑煜明忽然大笑起来,“我当大哥还有什么手段呢?区区一个风尘女子,岂会阻挡孤的春秋大业~”
  “你要杀就杀!”
  话音刚落,玉嫔脸上的神色从惊恐到绝望,眼泪瞬间就扑簌簌的流了下来,“煜明~我是清歌啊,你忘了曾经答应我,登上皇位后,与我共享天下的吗?”
  “你说过,不在乎我的出身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子桑煜明给了身边护卫一个眼色后,一把暗器咻的一下便朝玉嫔射来,还好牧川眼疾手快,抬刀挡下。
  “你们杀不杀?不杀的话,孤可以代劳。”
  这句话彻底让死里逃生的玉嫔发疯似地要挣脱禁锢,脖子也被刀划了浅浅的一道伤口,常平没见过这么疯的女人,吓得翻转了手腕,改用刀背抵着她的脖子。
  这样的结果,玉嫔从没有想到过,但是对于梁婉卿来说,却也没那么大的震撼,子桑煜明这样的人,怎会被一个女人牵制住?
  玉嫔哭闹,发疯,吵得无所顾忌,梁婉卿听烦了,直接拿着曼陀罗精油放在她鼻子下面一扫而过。
  随即,整个人眼睛一翻便瘫倒在地。
  按照玉嫔这样再闹下去,她真的怕子桑煜明会直接指挥活死人过来将她掐死,然而玉嫔现在还不能死。
  常平嫌弃的把人往地上一扔,随即又恢复了警备的状态。
  太和殿重新安静下来了,子桑煜明看着她神奇的手法,眼中满是惊艳,歪头轻笑,“梁婉卿,其实孤真的十分欣赏你,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孤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怎么样?站到孤身边,孤承诺给你们梁家无尽的荣华富贵~”
  充满诱惑的语气,却直接把梁婉卿给逗笑了,“荣华富贵?我已经拥有了荣华富贵,何苦跟你站在一起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
  “搞不好,还要给你钱花?我是商人,亏本的买卖,可不能做。”
  她放肆的嘲笑,目的是激怒对方,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一批活死人的威力,最坏的打算,哪怕今日死在太和殿,也要带着子桑煜明一起走。
  只有他死了,崇明侯府才能真正的万世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