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说,拿着他给的玉佩,去寻一个叫做望山茶馆的地方,便能够联系到他,第二日太阳高挂,梁婉卿洗漱后穿戴整齐便下楼了。
不曾想,柳景程早已经安排好马车在客栈门口等着了,看到她先来,温和说,“已经打听好望山茶馆的位置了,周显恒贪玩,准备带着淑贤到处逛逛,所以我便将阿木跟山海留下保护他们的安全。”
“我们去去就回。”
什么事情都被安排好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梁婉卿兴高采烈的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着上车,带着白芷就直接出发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停到一个古色古香的茶馆门口,柳景程率先下车将她扶了下来,两人站在门口,很快就有伙计上来招呼。
“两位客官,快进来坐,想喝点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两人往内请,等梁婉卿坐下后,柳景程缓缓的将玉佩放到桌上,“不知店中是否有一种名叫清远的茶?”
伙计看到玉佩后,脸上谄媚的笑顿时收住,伸手拿起玉佩反复看了会,随即恭敬的放回桌子上。
面上似乎掺杂着隐约的兴奋之色,“有的,有的。”
“说来也巧,小店前日刚到货,两位稍等便刻,小的这就去准备。”
听完这段对话,梁婉卿忍俊不禁,低声说道,“这是哪门子的暗号?把清远的名讳当作茶,真有你的~”
柳景程耐心的解释到,“清远公子不愿意告知家门,反倒是约在这个不起眼的茶馆,说明并非是普通人家。”
“那清远这个名字,自然也有可能是化名,我们来寻他,这个方式最快也最安全。”
不愧是闯荡江湖多年的柳家少主,考虑事情就是周全,梁婉卿笑眯眯的给她竖起大拇指。
没一会儿,伙计便匆匆回来,弯着的腰比刚才更低,面带笑意,“客官,茶已经备好,还请移步雅居品茗~”
听到这话,梁婉卿和柳景程二话不说,便起身随着他往里走,因为有牧川跟着,所以也并不担心是陷阱。
伙计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等三人走进去后,便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清远从屏风后走出,快步走上前,对着梁婉卿深深鞠了一个躬,“梁神医,请受在下一拜,父亲服药后,一个时辰后便退热,伤口也不再胀痛。”
“您前几日说过,会来京都,父亲想见你一面,从昨日开始,每日都要来望山茶馆等一会儿,没想到今日真的等到了。”
说完这些客套话后,神色略微尴尬了一些,“不知梁小姐可愿意为家父把一下脉,看一看伤口?”
在他看来,梁小姐是女子,与父亲男女有别,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无礼,不过为了父亲的身体,只能厚着脸皮请求。
只是,梁婉卿虽然算不得大夫,但是从小跟着外祖母耳濡目染,自当是知道,医者面前没有男女之分,于是轻轻扬起嘴角,“好啊。”
听到应允,清远高兴的神采飞扬,当即推开屏风,众人这才看到,后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看年纪,约莫六十多的样子,一只脚没有穿鞋袜,搭在一个矮凳之上。
梁婉卿微微低头行了个礼,“见过老爷子,小女子姓梁,是清远公子的好友,今日您的状态怎么样?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老爷子虽然满脸皱纹,但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先是盯着柳景程看了半天,目光一步也不曾移开。
然后等梁婉卿上前后,他又是一直目光如炬的看着,不曾眨眼。
梁婉卿被看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是脸上有脏东西。
“老爷子?…”
清远也在一旁提醒,“父亲,梁小姐问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猛然回过神来,带着歉意的说,“失礼了,梁小姐,老夫听清远说你小小年纪便医术超群,所赠之药更是药到病除,老夫好奇,所以多看了你两眼,莫怪~”
他的年纪都跟柳爷爷差不多了,梁婉卿怎会介意,带着得体的笑容走上前,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身旁。
“老爷子,手腕伸出来,晚辈给您看看,身体可还有余毒未排出?”
清远父亲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渐渐露出了慈祥的笑意,将手抬到一旁的茶桌上,梁婉卿素手按住脉搏,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便收了回来。
起身来到他抬起的脚旁边,掀开纱布,一边观察伤口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老爷子,您的脉象强劲有力,但是因为脚上的伤口疽病耽误了时间太久了,创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所以血液中还是有些余毒。”
“不过无妨,一会儿我给您留几粒药片,然后再给您开几副汤药排毒,明日便可以穿鞋袜了,再过三五天也能走路了。”
说完后,便从荷包中掏出几粒青霉素片递给了清远,“还是老样子,一日一粒,再给我准备纸笔,我写个方子,你自己去拿药。”
“汤药晚饭后服用。”
清远双手接过药片,然后转过身子伸手指着一旁的桌子,邀请道,“梁小姐,这边有书案,您这边请。”
他现在对这个梁小姐的佩服之情已经到了顶峰,只是这种佩服,是对强者的仰望,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
梁婉卿在写方子的时候,太师椅上的老爷子忽然装作毫不在意的开口,“这药片无色无味,但是服之效果立竿见影,是祖传的方子吗?”
好似是疑问,也好似是探究。
梁婉卿微微一抬头,笑着回答,“老爷子说笑了,这是神医谷传人所开的秋水堂之物,名为青霉素,不过只在大晟京城流通,我们这次出门只带了少量的备用。”
“老爷子就算是感兴趣,也是没有多的匀给您了。”
她看似坦诚,心中却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以她现在的身份,十分敏感,虽然在大晟可以横着走,但是这里是南夷。
更何况,面对清远父亲这个今日初次见面的人,怎会傻的将所有和盘托出。
话音刚落,老爷子笑眯眯的笑了两声,“原来如此,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药,那时候京都爆发瘟疫,有一人如天神下凡,就带着这种药片救了许多南夷百姓。”
“那日清远拿过来后,我都有些恍惚了,还以为是那位神医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