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麦晃着手腕看着那几个眼熟的战友笑呵呵的一个一个站出来,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冲着高城喊,“连长!你一口气不让我喘!”
一个隔壁班的格斗尖子笑嘻嘻的凑上来抱住黄麦的肩膀,“麦子,下一个是我,先别喘气,吊着这口气和我打!”
说着特别不讲武德的提前出手,黄麦一个闪身躲过去,笑着和对方的班长告状,“五班长!你看看你手底下的人,不讲武德!”
被cue的五班长立刻偏过头去假装听不见,史今自然是护犊子的,立刻逮住五班长,被逼得没招了,五班长叹了口气,“刘大龙,明早班里人的热水你去打!”
刘大龙越打越精神,见缝插针的回了一句,“是”,就全身心的沉浸在这场比试中。
几乎一个上午的训练,黄麦就没闲下来,一波一波的来人找他切磋,许三多这种脾气好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想和他们说让黄麦歇一歇,结果被史今糊弄走了。
黄麦自己其实也很自得其乐的,因为史今看得出来,黄麦回来最想做的不是休息,他是想快点找回那个军营里的自己。
黄麦中午如愿吃到了炊事班班长老刘同志特意给他留的大鸡腿,黄麦叼着鸡腿恨不得给刘班长几个爱的抱抱,刘班长是个看上去就很温柔的胖子,看着黄麦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一阵咋舌,“麦子啊,是学校的饭不好吃吗?你都吃半斤饭仨馒头了,别撑坏了。”
黄麦摇摇头,真诚的夸奖,“刘班长,是你做的饭,太太太好吃了!我真是······”
被人这样高度赞扬自己的厨艺,刘班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挑挑眉和他透露了一点“内部消息”。
“麦子不瞒你说,我包饺子更好吃,今年你在部队过年吧?我今年不光弄水饺,我还打算弄点蒸饺,那更香,一般人都抢不到,那天你早点过来,早饭少吃点嗷,你先来一顿蒸饺垫肚子。”
黄麦感动得眼泪汪汪,“刘班长····啥也不说了,大恩不言谢!”
刘班长慈爱道,“都是战友。”
成才路过惺惺相惜的二人,顺手给刘班长递了一根烟,刘班长笑眯眯的回后厨抽烟去了,成才坐在黄麦身边,“你少吃点。下午咱俩比射击呢,你趴的下去吗?”
黄麦偏过头去看成才,虽然成才还是一样的和自己插科打诨,可已经有了一种很吸引人的沉稳缄默,他听史今说了,成才如今的脾气比从前安定了很多,话也少了一些,有时候和许三多俩人能抱着枪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那子弹壳就立在枪头一动不动。
在他不在的这半年,似乎大家都在努力的往前走,黄麦只是一个晃神,他们就都变得比从前更加成熟,更加强大
他呢?他会被他们留在原地吗?
成才被他盯的有点不自在,“你看我干啥?在学校过得咋样?不是说你们学校的人都对你挺好的?”
黄麦平时给三班的人写信会专门给成才也写一封,成才是个傲娇,从来不会专门给他写回信自己寄回去,他一般是跟着三班的信一起。
每次他看见三班的一沓子信中插了一个七班的成才都有点想笑,信里都是成才朴素的人生观,还问他教授抽不抽烟,嘱咐他没事买点烟随身带着。
这是成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为人处世小技巧”,虽然黄麦一次都没用上,但他还是在信里和他说谢谢,告诉他平时实验室的同学对他有多好,还要嘴欠欠的说等半年后他回来,要是成才还是比不过他可咋办,给成才气的整个七班宿舍都绕着他走。
“就是很好啊。”黄麦懒洋洋的靠在成才身上,“可我就是觉得这里好,咱们七连好,你们好。”
成才有点不受控制的扬起嘴角了,清清嗓子,“不要以为你说好话我就会手下留情,我一定要打败你的,我可是最强的狙击手。”
黄麦没接他的话,只是慢悠悠的说,“有句老话,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就想不明白这句话是啥意思,后来冷不丁的我就想明白了,有狗窝的人,一下子就能想明白,可我之前从来没有那个狗窝,我自然就想不通。”
成才沉默着不太好接话了,新兵入伍头几年是优先可以回家的,可是黄麦一直留在部队,他心里存了一个疑影,有点担心是因为黄麦回家的名额被人家给顶替了。
散了好几包好烟才隐隐的打听出来,黄麦家庭比较特殊····他离开部队,没地方去。
成才是个人精,人家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他已经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此刻看他自己提到这个话题,成才反而说不出话来。
“干嘛,怎么不和我说话呢?”黄麦不太高兴的拉扯成才的衣服,成才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说。
“我家,还有许三多家,都在下榕树,那个村挺小的,但是风景很好,后面有座山,我小时候总在山上玩,冬天回去的时候不怎么好看了,但是树上有麻雀,我小时候也喜欢吃烤麻雀打牙祭。”
黄麦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成才说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以后·····你可以来我家过年,我爸一定特别喜欢你。”
“许叔家就算了,他那个人脾气不大好,我怕你俩打起来,三呆子不知道帮谁。”
黄麦噗嗤一声就笑了,“行啊,那我到时候教你怎么打山雀吧,用石子就能打,打完了咱们直接就烤了吃,多出来的给你爸爸和三多爸爸都送点。”
成才看着黄麦空空荡荡的盘子,“你不吃了吧。”
黄麦点点头,吃得太饱了,他有点发晕。
成才把黄麦的盘子摞到自己的盘子上面,一起端着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