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这话本宫可不爱听。” 仪欣故作嗔怪地摆了摆手,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维护,“小格格乃是爱新觉罗家和舒舒觉罗氏的掌上明珠,是正经八百的宗室格格,出身何等尊贵?又有福晋这样知书达理的额娘教导,来日定是夫君爱重、一生顺遂的好命。绥珠!”
仪欣摆摆手,一旁的绥珠就立刻应是,“把本宫陪嫁里那支赤金翡翠珍珠并蒂莲纹如意簪拿来,本宫要赐给小格格,小格格来日风光出嫁,也算是本宫的一份心意。”
舒舒觉罗氏看着手里精致璀璨的发簪,立刻心就放在肚子里,东西虽好,可她出身觉罗氏,不是没有好东西,难的是这份看重和心意,“奴才叩谢娘娘赏赐,待奴才的格格出嫁,奴才定将此簪奉其为冠上主簪,日日教导她感念娘娘的恩德,绝不敢辜负娘娘的仁心厚爱。”
仪欣满意地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福晋还没说,小格格许了哪家的青年才俊?竟让福晋这般费心。”
二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舒舒觉罗福晋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哎,不瞒娘娘,本是想着章佳氏嫡支的那位公子,与奴才家格格年纪相仿,品貌也相当。奴才想着让两家的孩子借着生辰宴一事多熟悉熟悉,若是有缘分,也好禀明皇上,求一道赐婚的圣旨。可这…… 偏偏出了这样的乱子,把好好的局面搅黄了,哎,奴才现在是真没了法子。”
哦,章佳氏·····
嘶····
圣祖爷后宫里的敏妃?
嘶嘶嘶!
生育了十三爷的那位····敏妃?
怡亲王的母族????
怡亲王!
仪欣心里诸多算计,总算是找到怡亲王这位大佛出山的时候了,面上却仍然是纯粹清爽的笑容。
“章佳氏嫡支的福晋应该是瓜尔佳福晋吧,本宫对她有些印象,是一位美貌温柔,言辞大气的,想必公子也必定风度翩翩,是个郎朗君子。”
舒舒觉罗氏和瓜尔佳氏关系很不错,算是手帕交。
虽然这些满族贵女的手帕交遍布京师,但不重要,总之就是关系好。
“娘娘说得极是。” 舒舒觉罗福晋顺着杆子往上爬,眼中却适时流露出几分落寞,“是啊,那孩子奴才也是见过的,是个极其温和有礼的好孩子。哎,可惜了,如今闹出这档子事,不知道奴才的格格还能不能有这样的福气了。”
仪欣闻言,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福晋这话说得,便是章佳氏的公子再好,好上了天去,那也比不得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宗室格格金尊玉贵啊!可不许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贬低我们小格格。不然本宫可要不依,得为小格格驳一驳福晋的面子了!”
表面上是驳了舒舒觉罗氏,可本人其实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心里得意地不行,她其实也觉得自家的格格最是尊贵,面上一副虚心受教的意思,“还是娘娘看得远,奴才只为了格格前程苦恼,哎,终究是奴才无能····”说着又擦了擦眼泪。
仪欣转了转眼珠子,“福晋要是信得过本宫,本宫倒是愿意为小格格的终身大事讨一讨皇上的主意。”
舒舒觉罗氏就等这句话了,闻言立刻千恩万谢的。
她有把握这个婚事皇上会答应的,可没有仪欣走着一趟,她其实拿不准皇上还愿不愿意把目光放在早就退出核心视线的顺承郡王府上。
若是皇上赐婚,不仅为她的小格格增光,更是隐晦的告诉众人,顺承郡王一脉依旧存在,不容小视。
刚刚就有一个机灵的小太监直奔旁边的养心殿,迅速地把舒舒觉罗氏福晋想和章佳氏结亲的意思说了,皇上闭着眼睛算了算,章佳氏发迹不久,也多是文官,但人才济济,算是他想提拔就能起来,不想提拔也不会出事的家族,他觉得这个亲事很不错,不是拉帮结派,是个实打实的好婚事。
不过···
章佳氏。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耳熟,总觉得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家族。
或者关联着一个重要的人。
送走千恩万谢的舒舒觉罗氏,仪欣在正殿里稍微歇了片刻,便嫌身上的吉服太过繁琐沉重,让人伺候着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常旗装。随后,她也不顾劳顿,哒哒哒地迈着轻快的步子,直奔养心殿而去。
皇上得知仪欣到了都有点震撼,刚刚和顺承郡王福晋说了这么久的话,居然一点都不嫌累的吗?
那皇后一天天就请安这点事都办不明白呢,这位·····
连皇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如今和仪欣对比的,再也不是华妃这个妃嫔,而是皇后。
“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仪欣兴冲冲地跑到养心殿。
皇上今天处理公务的效率极高,有了仪欣这个 “八卦消息中转站”,他对于那些在奏折里拐弯抹角和他唠家常的官员们,兴趣已经大不如前了。
但为了维持帝王心术,他还是会照旧在朱批里写点恶心人的家常话,比如关切一下如今他心尖尖上的昭贵妃娘家人,借此敲打一番。
“起来吧。”皇上故作淡定,其实耳朵已经竖起来了,仪欣一屁股坐在离皇上最近的座位上,还自己挪了挪凳子,苏培盛手忙脚乱的一顿忙活,硬是没抢得过手疾眼快自力更生的仪欣,杵在一边尴尬的笑笑。
“皇上,我今天可是打听清楚了,这顺承郡王府的水啊,深得很呢!”仪欣接过苏培盛递来的茶水,匆匆地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皇上,声情并茂又自带润色的把小格格生辰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诶呦,您都不知道,舒舒觉罗福晋一个宗室福晋,在臣妾这里哭得那叫一个惨,啧啧啧…… 反正真的假的臣妾是不知道,但肯定是生了大气了。不过换谁谁不气啊,好不容易满京城地给自己小闺女寻到了一个四角齐全、样样都好的人家。”
仪欣又喝了口茶,皇上已经完全不想批折子了,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已经半天没翻过一页了,注意力完全被仪欣的话吸引了过去。
“您说说,上哪里找章佳氏这么好的人家,未来的婆母,瓜尔佳福晋是舒舒觉罗福晋的手帕交,章佳氏那位少爷也是难得的读书人,听说年纪轻轻都中了举了,您说咱们满人出了这么一个会读书的小少爷多不容易啊!更何况章佳氏如今虽然不显,但那么大一位十三爷怡亲王在那里杵着呢·····”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