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麦的训练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约是七连人真的把集体荣誉感刻在了骨头里,对于黄麦这个很有希望为钢七连赢来第一面格斗类锦旗的种子选手,各班的尖子几乎不遗余力。
黄麦自己也紧迫起来,白天训练完成之后,晚上睡眠的时间也会让小狐狸变幻出今天所有对手的形象和他加紧对练。
黄麦的动作越来越有章法,他的个子小,力量相比于军队中一些顶尖的格斗高手更是难以成为优势。
可他的优势在于比普通人更灵敏的动作,绝佳的反应速度,和从小到大养成的对危险的感知,所以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去观察,发现敌人的破绽并争取一击即中,在那之前,保存体力,注重躲闪观察是他的重中之重。
黄麦击倒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与此同时,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早就被流放到无人问津的草原五班的许三多因为一个人修成了一条路的壮举被团长推荐到了钢七连。
许三多来七连的那一天,他清晰的听见了高城的咆哮,像是被按着喝水,还是在他都已经喝得水饱想呕的时候非得让他再来一口的老虎,高城愤怒的指着许三多问他,“你是个好兵吗?”
许三多本来就有点怕他,新兵连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连长威武豪气,只是不喜欢他,更忍受不了自己这个孬兵。
闻言只是有些怯懦地摇摇头,“我····我不是。”
高城冷笑一声,大步的走开了。
黄麦在和许三多分开之后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所以他的生活里只有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给了许三多,给了这个他自出生以来第一个无计可施,却又放下心防的人。
可许三多能做的事情很少很少,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快乐就是给黄麦写信,偶尔也会给成才写信,可成才很忙,回复他的很少,于是许三多开始给黄麦写信。
说他开始修路了,说他有练习在新兵连里练不好的军姿和踢正步,说他计划在自己修的路旁边撒一把麦子,如果能长成的话,有机会想让他看一看,后来又说他的路修成了,他计划偷偷地称呼那条路叫麦子路。
黄麦就这样隔着信看着被流放,被无视,被不受看重的许三多一点一点做着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事,把自己随便提到的一种简单的训练方法视作圭臬。
他明白那种境地有多难,他亲身体会过,可他自问做不到许三多这样,笨拙的,执着的去做一件事,去相信一个人。
所以黄麦和他说的话越来越多,说他和史今在备考,说如果可以要多读一点书,说许三多要多多练习体能,跑步的本事不要丢,增加负重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奔跑,总有一天,会跑到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远方。
“报告!”
史今正在和高城争论许三多的去留,高城坚决不同意许三多这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更不会愿意在这个关口看见许三多这个孬兵拖累了他最信任的班长,可史今很坚持,他说他欠了许三多一句承诺,他说他会让许三多成为一个好兵。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而正在此时,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高城一看是黄麦大喇喇的走了进来,还径直的站在许三多身边,和当初在新兵连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最喜欢的新兵和他最看不上的孬兵站在一起,真tm是一眼天堂,一眼地狱。
高城第一次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永远大敞四开的连长办公室,后悔自己从来都不上锁的寝室,自己办公和休息的地方永远透明,虽然保证了七连士兵随时找得到他,但也一定程度上让他此时此刻无路可逃。
“你你你!你来干啥?你今天训练完了?训练完去找地方睡觉!睡不着去炊事班找点东西吃!瘦的跟个猴似的你凑上来干啥!”
高城是知道黄麦和许三多一直都通着信的,他原本觉得一个好兵整天和一个孬兵交流不太好,但小孩子之间那点感情,隔着这么远不见面,慢慢的也就算了。
而且黄麦啥事也没耽误,他也顶多就是在黄麦寄信的时候哼一声,但从没真的说过什么。
谁想到,今天他的噩梦来了。
他最喜欢的班长,钢七连那个稳重踏实让他安心的柱石为了这个孬兵站在他面前和他红了脸,和他对着干;他最心疼的小孩,钢七连快速成长无可挑剔的新希望站在那个许三多面前,一声不吭但还是表明立场。
因为一个许三多,他都踏马快众叛亲离了?
“连长,我来接三多。”黄麦拉了一把许三多,语气很严肃的开口命令道,“许三多!”
许三多原本见到小伙伴的快乐心情染上了一丝疑惑,可是他多年被父亲打出来的惯性让他对严厉的命令带着本能的畏惧,而且潜意识也知道黄麦不会害他,因此立刻站定回到,“到!”
高城看了一眼,这个军姿,确实很规整漂亮,但这又能意味着什么?
黄麦该不会觉得站军姿就能进他钢七连吧?
黄麦看了看许三多的包,提起来掂了掂,像是不太满意,从手腕上解下来两个负重绑带,一共十斤,加上许三多的背包,怎么都能有二十斤了,黄麦把绑带塞进他的背包里,然后直接吼道,“许三多!背着你的包,楼下操场五千米,准备!”
许三多一愣,看着黄麦问到,“麦子,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跑下五千米,我在草原,没法算距离。”
史今像是看出来黄麦的想法,立刻温柔的回到,“三多,你只管去跑,忘记距离,到五千米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
许三多看着这个让他当兵的恩人,在新兵时就对他很好的史今,傻傻的露出一个笑来,“那中,俺····俺这就去。”
说着,许三多又冲着黄麦笑了笑,蹭的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高城虎着脸看眼前这俩站的一个比一个直流的兵,都气笑了,指着俩人,“好好好,你们,你们好样的,个孬兵,你让他负重跑五千米,累死了算完!”说着高城推开窗户,对着操场上的伍六一吼道。
“伍六一!给许三多掐表!五千米!不到五千米累死也别停!”
伍六一被喊得一愣。
许三多?
哪个许三多?
该不会是····那个许三多吧?
就在伍六一沉思的时候,下一刻,许三多背着一个大包风风火火的跑到他面前,一看见伍六一很亲热的用带着口音的方言打招呼,“咦!伍班长!”
伍六一眼前一黑又一黑,他有些不想想起来的事情,让钢七连的穿甲弹都有点想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