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憋着笑看成才吃瘪,说起来成才这个人精除了在黄麦面前,基本没在谁面前受过气,甘小宁除外,小宁这个嘴实在是出色,眼光也毒辣,刚开始看出来成才见人下菜碟的递烟之后没少怼他。
“都干啥呢,能挪动吧,快把人送回宿舍!”史今一嗓子把众人喊得回过神,白铁军顺手就把许三多扔到伍六一身上,面对伍六一的瞪眼呲着牙胆大包天的笑,“班副,我这也是想让你多练练负重爬楼梯。”
甘小宁在一边笑得都快背过气了,抱着白铁军冲着黄麦呲牙大笑,伍六一看上去一脸不情愿但是把许三多背的很稳,黄麦看他那个别扭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起那个傲娇程度一脉相承的连长。
许三多的视野一下子变高了,还有点忐忑,幼鸟一样下意识的看向史今和黄麦,可这俩人靠在一起笑嘻嘻的,也不见走过来,许三多没敢喊人,老老实实地被伍六一背了回去。
回到寝室,甘小宁动作迅速地把黄麦的铺位归拢了一下,放到了自己的下铺,白铁军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多余的被子铺上去,扶着许三多躺好。
看着黄麦和史今走进来,甘小宁笑着揽住黄麦的肩膀,“麦子,咱们班来新人了,按照规矩,班长下铺的位置得让给三多了,你啊,就跟着哥混了,嗷。”
黄麦撇撇嘴,有点不太高兴,但一想是三多继承了自己的铺位心态就还挺平和,“阿甘你说啥呢,不怕我半夜踹你床板啊?”
甘小宁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我比你大好几岁,你就喊我一声哥哥还委屈你了?”
结果二人正在剑拔弩张着呢,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许三多突然开口,“我也比麦子大。”
甘小宁:·····
白铁军:·····
黄麦:·····
史今:·····
伍六一:·······
“哈哈哈哈哈哈!许三多,你这话,真是说的太漂亮了哈哈哈哈哈!”白铁军笑得直拍许三多的大腿,许三多大腿酸疼着呢,疼的一声无力地哀嚎,甘小宁也抱着黄麦的脖子大笑,“快快快,在座的都是你哥哥,还不快点喊一声!”
黄麦:······
“许三多!你瞎接话干啥!躺你的!还不够累是不是!啊啊啊啊!”
“路过”且“恰好”揣了一瓶“不用”的红花油的高城看着三班宿舍的热闹,闻着空气里的红花油的味道,听着黄麦又在撒泼,有点没压住自己的嘴角。
一群臭小子。
高城摇头晃脑的叹气,背着手又回去了。
许三多正式成为钢七连的士兵,是钢七连第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名士兵。
黄麦的信上和他说过钢七连的故事,说过这个古老的番号背后的意义。
那是他在寂寞的草原上为数不多的故事,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钢七连牺牲的前辈,听说那悲壮的,在全连战死的情况下依旧屹立着的战旗。
他觉得很感动,甚至还悄悄地落了两颗金豆子。
其实他依旧没有真实的理解钢七连的内核,可是他已经在默默的走上这条路了。
或许这也是黄麦喜欢他的原因。
这个世界有些人,需要知之而后行,可也有一些人,闷着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品,走到最后,这一路的风霜雨雪,鸟语花香,就全都在他的脚印里了。
你能说谁更加高贵吗?
黄麦觉得,他们都一样的可贵。
许三多因为刚刚到连队的时候就展示出来的为数不多但绝对顶级的能力,证明了从草原五班靠着修路走到钢七连的士兵不是废物。
所有的士兵都清楚,换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在那个没有人关注的地方,因为朋友的一句话就拼命地练习奔跑,并拿到如此惊艳的成绩。
所以许三多的笨拙迎来的不是众人的嫌弃,而是一句坦坦荡荡的激励,“三多,这个比你跑十二公里要简单!”
就连伍六一,在教他格斗的时候,都会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许三多冷着脸说一句,“许三多,你要还是个兵,就起来打我,打回来!这件事不比你跑过来难!”
许三多在草原练就了基础的体魄,可各种技巧知识都是空白,黄麦看着许三多笨拙的跟随着训练,没事还兴致勃勃和他去图书馆按照字母从头到尾看书,为了节省时间干脆给他挑了几本,让他从头到尾的去看。
这段时间三班的骨干都在忙着全师大比武的事,很少有人能带着许三多一点一点来,可许三多不能闲着,既然没办法从头到尾细细的教,那就干脆直接揠苗助长,从理论知识开始。
随着许三多每天被一群人轮着番的教各种东西,成为所有人的“陪练”,他似乎逐渐摸索出一条适合他自己的路。
只是这个目标目前很低,就是不拖累任何一个人的后腿,史今看着忙成陀螺的许三多,虽然因为自己最近事忙帮不上许三多,但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成长也有些欣慰,沉下心继续练习射击。
许三多来得太晚,全师比武的报名都结束了,因此这一次许三多被安排为三班的后勤保障。
按照比赛的顺序,黄麦先参加了枪械分解结合狙击比赛。
这种狙击比赛将会包含枪械拆装,直接给一堆零件,把子弹打空,通过计时和准确度算分数。
黄麦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上场,身后钢七连没参加比赛的人都无声地给黄麦加油,这会可不敢乱喊乱叫,万一打乱一名狙击手的状态那可就是罪恶滔天了。
伍六一在准备负重越野没有来,但是黄麦的比赛时间比较快,三班的人想的是陪着麦子比完再去找伍六一,完全来得及。
许三多看着安静的战友们不明所以,他只是和以前一样呲着牙笑,憨憨的和他说,“麦子,你肯定行!你可厉害!”
黄麦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上去摸了摸许三多的脑袋。
许三多觉得自己比黄麦岁数大,让一个小弟弟摸脑袋不太好,可黄麦要上场了,他决定就不吭声了,等他下场回来再和他说这个道理。
黄麦看着许三多像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一脸的坏笑,昂首挺胸的走上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