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成被黄麦这意料之外的动作弄得失去了从前格斗的章法,不受控制地向场边退去,格斗的本能让他依旧不停地攻击着,黄麦只觉得的浑身都疼,手臂有一瞬间的酸软。
吴振成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后退,撞向旁边的柱子。
黄麦整个人被撞到柱子上,只觉得后背疼得麻木,胸口却喘口气都疼。
嘴里有血腥气,他不知道是自己咬破了舌头还是吐了血。
他想,自己运气一向不太好,进了部队之后才开始转运,这次应该也是很幸运的,只是咬到舌头了吧。
他抬眼看着台边,高城早就出了休息区站在了场边,他想只要自己认输了,连长会立刻冲上来把他带走的。
史今抓着一堆绷带和药,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有用,可他竟然看上去有些惶恐,敦厚温柔都可以用来形容史今,可唯独不该是惶恐。
伍六一和甘小宁脸色有些红,扛着担架就守在场边,白铁军糊里糊涂的在喊什么,他有点听不清。
许三多盯着自己手足无措的掉眼泪,这次他不怕连长了,咬着牙向往台上冲,想带着自己走,史今为了按住比年猪战斗力还强的许三多,只能暂时把那个乱七八糟的药箱子塞到白铁军手里。
黄麦在短短的一瞬间想了很多,他见过连长在那面连旗下,骄傲的讲述钢七连历史的样子,他见过整个钢七连的人都锐意进取,勇往直前的样子,他见过三班的人打打闹闹,互相调侃的样子。
他想让连长永远都像骄傲的公鸡,他想让史今留下来,留在他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他想让伍六一一直健健康康的,然后每天被自己气的活蹦乱跳。
他想和他们在一起。
他想留在钢七连,站在那面鲜艳的连旗下,在曾经牺牲的前辈的目光中,他想成长为钢七连的支柱,成为钢七连所有人的骄傲。
因为他本来就是钢七连的骄傲。
就在吴振成想要再一次撞击的时候,黄麦突然动了,他趁着吴振成前移蓄力的间隙,踩着柱子直接翻到了吴振成的正面,抓住吴振成的脖领,提膝击打在吴振成的下巴上。
他没有下狠力气,这个地方很脆弱,弄不好甚至能把人直接击杀,他只是让吴振成暂时性的昏了一下,然后抓紧时间抱起柱子跳起来,一脚把吴振成踹出了赛场。
哨声震天。
“全师大比武,格斗项目全师第一!——702团钢七连三班,黄麦!”
小狐狸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代表着原始神权柄的圣物爆发出惊人的光,旁边的旗帜人设卡也开始疯狂颤抖,迎合这圣物的光逐渐升起,最终飞出一个浅浅的光融合进了爱神权杖。
这是第一次,爱神权杖得到了神职真正意义上的完善。
黄麦在听到裁决后就跪在了赛场上,狠狠地吐出嘴里带着铁锈味的血。
高城一看黄麦都跪在场上吐血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三班的众人也立刻冲上去,白铁军这个刚刚赢了全师急救第二的人声音有点抖,“麦子啊 ,麦子你理理哥,你你你····”
黄麦被抬到了担架上,伍六一和甘小宁跑得快出重影了,许三多冲向临时卫生所一把把人家背到身上往回跑,两股人马汇合,不知道进了哪个连队的帐子里。
黄麦吐了嘴里的血水,那股子晕乎乎的劲头缓过去,才觉得舌头很疼,一想到只是咬了舌头非常安心的舒了一口气,忍着疲惫艰难地坐起来,“水···来口水····”
白铁军抱着瓶子死活不给,“麦子,麦子咱们不能喝,我看书上说了内脏出血人就容易觉得渴····你不能喝····”
伍六一想抢瓶子的手一顿,看着匆匆被扛过来的卫生员,“卫生员同志,这严不严重啊·····”
卫生员被许三多一声不吭的背到帐篷里啥都没来得及带,刚想说没带急救箱,成才拎着箱子就过来了。
他没抢过许三多,但心眼多啊,冲到临时卫生所把能看见的箱子都扛过来了,“这呢这呢!同志你看要用啥?”
卫生员看着眼前的四个大箱子,连他们当时搭帐篷的工具箱都扛过来了,锤头螺丝刀一箱子,真是不怕沉,他有点欲言又止,但还是先给黄麦检查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
嗯,人没事,现在可以开始骂人了。
“不是你这个小同志咋这么木呢?直接给我背过来了,你咋不给我扛过来呢?我鞋都让你跑掉了!”卫生员一边从成才扛过来的箱子里找出一瓶吊瓶,动作麻利的给黄麦扎上,一边毫不客气的对着一旁傻笑的许三多翻了个白眼。
吓死他了,他当时看见许三多这个架势还以为是什么重伤呢!
白铁军没憋住笑,史今立刻装模作样的拍了许三多一巴掌,笑着打圆场,“同志,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也是着急了。”
史今有一种春风化雨的劲,摆着笑脸和人家说好话的时候,连卫生员都不太好意思多说什么,于是转移话题看向一旁的成才。
“还有你!你把修帐篷的箱子都扛过来了,你咋不把帐篷一起背过来呢?你也没比那个小同志好到哪里去!”
在智商情商上和许三多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成才:······
尤其是在看见那个躺在担架上嘻嘻直笑的黄麦,成才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趁他病,要他命得了。
他这是为了谁啊!
史今无奈的起身,成才虽然不是他们三班的,但这是他们班麦子和三多的小伙伴,俩人一个看热闹一个干着急,都不怎么靠谱,只能他站出来维护成才了。
卫生员本来就是过过嘴瘾,人没事他比谁都高兴,在史今递过去一包烟之后更是没了脾气,成才又扛着自己拎过来的箱子给人送了回去,卫生员临走的时候回过头说了一句,“他那个舌头,咬的挺严重的,估计得发炎,明天去卫生所弄点消炎片,磨碎了含着嗷。”
黄麦眼前一黑。
消炎药,含在舌头上
这不是要了他的亲命吗?
成才一看黄麦倒霉的样子就高兴了,呲着牙笑,笑得小酒窝都出来了,贱贱的,气得黄麦想爬起来和他决一死战。
白铁军赶紧按住黄麦,掏出水壶,“来来来,快点,喝点盐糖水。”
可往出一掏,尴尬了。
那壶水都在比赛之前就被紧张的白铁军都喂给黄麦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白铁军讪讪的收回水壶。
“喝我的吧。”
正在众人打算回自己连队的炊事班要点盐和糖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众人的笑声一顿,回过头,竟然就是那个刚刚和黄麦对决的吴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