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麦听了史今的话围着被子想了又想,有点开心的探出手拉住了史今,“那今年,咱们仨一起过年了。”
伍六一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了一下,他也有点期待,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和一个闹腾的,像是自己不好管教的弟弟一样的小孩一起过年,让他真真正正的对这一年产生了无限的期待,但嘴上还是很冷硬的说,“快点起来,跟我出去跑一圈,赖在床上成什么样子。”
黄麦痛苦的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的爬起来叠被子,史今顺手把温水递给他,黄麦自然而然的接着就去洗漱了。
黄麦和伍六一一起相约操场,一人扛着一个大包袱负重训练,黄麦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蹲在一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伍六一卸了包袱,走到他身边,看着这小孩自己孤零零蹲在那里,脑袋耷拉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还以为是不是过年了人人都团圆,就这孩子孤单,有点伤心了。
他好歹还记得自己的爹娘长啥样,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姐姐姐夫能当个亲戚走动,可这孩子······
一生不知道低声下气是什么东西的伍六一第一非常温柔的捏着嗓子,轻轻地碰了碰黄麦的后背。
“麦子,今年过年咱们七连留守的一起过,也可热闹,今年咱们仨一起守宿舍,我教你打牌······”
黄麦转过头,手里攥着一个雪团,脸上是那种伍六一最熟悉的,臭小子要使坏的表情。
“啪!”
没等伍六一反应过来,黄麦手腕一扬,那个压实的雪团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伍六一的脸上,雪沫子瞬间沾了他一脸,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黄麦!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伍六一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臭小子耍了,气的随手抓起一把雪,黄麦噌的一下就溜出去了,灵巧的像个小狐狸似的,伍六一一边怒吼着一边攥雪球追着黄麦跑。
史今下来看看俩人怎么又闹起来了,结果黄麦直接躲在史今身后,史今被伍六一一个大雪球打在脸上了。
“哈哈哈哈哈!班副!你袭击班长,我来替班长报仇!”黄麦大笑着,趁着伍六一发愣的时候攥着雪球冲他打过去。
打雪仗这种事一般是爆发传染性的游戏,尤其是在一群大小伙子聚集的地方,七连留守的士兵陆续从屋子里出来,管他认识不认识,目之所及全是敌人,真疯起来敌我不分。
高城正和洪兴国凑在一起商量着今年过年留守的安排,还有给留守战士们准备年货的事,外面的热闹硬是把俩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出去。
黄麦动作灵敏,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能打一个是一个。
伍六一比较耿直,一直在努力冲着黄麦使劲,但偶尔别人的雪球也会砸在他身上,他身上的雪是最多的。
史今人缘好,但再好的人缘这会都没用,是仅次于伍六一的“雪人”。
“诶呀!谁打的我!”黄麦正猫着腰躲闪着众人的进攻,打算找机会偷袭伍六一,结果后脑勺突然被一个大雪球砸中,冰凉的雪沫子全进他脖领子了,冻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他吸了吸鼻子,谨慎地回过头东张西望,可四周全是打闹的人群,根本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嘶·····见鬼了都。
黄麦谨慎地缩了缩脖子,打算继续从边缘潜入,争取一举击敌方伍六一,但下一刻,黄麦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立刻回头,结果就看见高城手里攥着雪球,刚抬起手对准自己的后脑壳。
······
这一眼,双方都挺尴尬的。
高城若无其事的把雪球扔到一边,装模作样的搓了搓手。
黄麦抬头看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连长!指导员!”最终还得是史今发现了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的二人,主要是有一个兵玩疯了,敌我不分到一个雪球冲着连长去了,幸好黄麦凑上去挡了一下,才免于这个兄弟大过年的背上殴打连长的罪行。
其余的人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敬礼。
高城抬手还礼,清清嗓子,“那个那个那个……快过年了,热闹热闹挺好。不过这雪,今天上午还是得扫一扫,操场规整一点,别乱糟糟的。那个……你们接着玩吧,嗷,接着玩吧。”
高城的话说的语无伦次的,但大家大概都理解了中心思想,洪兴国笑眯眯的招招手,“今天之前把操场清出来就行,待会记得换衣服,去炊事班领姜汤,别感冒啊!”
“是!”
操场上的热闹还在继续,高城和洪兴国干巴巴的商量今年到底谁留守。
“老洪,别跟我客气了,嫂子怀孕了,大过年的你不得陪着?还在这军营里 泡着?你儿子得怪你!”高城大手一挥直取命脉。
洪兴国皱皱眉也有点为难,他去年就回了家,今年按说怎么也该高城回去了,他媳妇怀孕了不假,那高城也不能就因为这个一直不回家过年啊。
“老高啊,你去年就没回家·····”
高城已经拒绝听意见了,“我没老婆没孩子,孤家寡人的一个,二老身体也好,我没啥惦记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洪兴国想了又想,感恩戴德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我初二就回来,你趁着那会回一趟家和老人说说话。”
高城无可无不可,点点头就接着看文件了。
即使是军营,战士们也在尽力的装点各处。
码得整齐的雪墙上贴了一个鲜红的福字,黄麦被大家伙指使的滴流乱转,一会去拿浆糊,一会又让带个剪子,一会又得过来看看粘的歪不歪。
可与此同时,作为整个连队最小的小孩,黄麦到哪里都能顺点好吃的好喝的,最差都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史今笑眯眯的看着黄麦颠颠颠的来回跑,路过自己身边还往自己兜里塞小零嘴,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同是新年,作为部队的三班长要比史家排行中间的透明人过得幸福得多。
他认真的开始考虑黄麦的建议,就算是转了四期,他也总有要离开部队的一天,如果真的能去读军校,那就可以真正的扎根在部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