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看高城一直盯着俩崽子,笑着凑过去打圆场,“连长!”
高城回过神,看着史今,眼神带着很少显露出来的,明晃晃的温柔和欢喜。
“你是我最好的班长,你····你说话算话了,你把自己的前途弄明白了,你没辜负我的信任。”
“炸了敌军飞机,完成这场平局,你给钢七连的脸打回来了,史今,你干的好!我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怕你·····来!我敬你!”
史今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像是钢铁一样的连长。
他知道连长在怕什么,他怕自己离开部队,一个天不怕地不怕,顶天立地的人,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看着高城抬手就想灌酒,史今立刻抢过高城的饭盒,“连长,你少喝点。”
高城瞪他一眼,史今严肃的端起自己的饭盒,“九年了,连长,你对我,高低不错,我敬你!”说着抬头就往嘴里倒,酒水,汗水,和不易察觉的泪水一起。
他也不用再怕了。
黄麦拉着许三多,端着两瓶汽水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知道内情的兵看见他俩手里的饮料,都笑得直乐,照样大大方方跟他俩碰杯,半点不介意黄麦拿汽水凑数。
黄麦和许三多转了一大圈,远远撞见被围得团团转的成才,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
成才:······
“黄麦!三呆子!我·····我看见你俩了!”
远处传来成才愤怒的咆哮,但黄麦薅着许三多就跑,一路跑一路大笑。
“今天星星真好看。”黄麦躺在地上,看着漂亮的天空,觉得今天看什么都很高兴。
史今的功劳足够拿下那个保送军校的名额,至于之前的笔试,他非常有信心。
伍六一不必多说,本身能力强横,军功在身,他的前途必定坦荡。
成才·····
黄麦想起成才被一群人灌酒,还拿他当年带着三种烟的事情埋汰他,笑得在地上打滚。
成才找到了自己想看的风景,他为他高兴。
许三多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却慢慢安静下来。
黄麦偏过头,“三多,你咋了。”
许三多沉默片刻,声音小小的,带着隐隐的不安,“班长····班长是不是要走了。”
黄麦听见这句话也慢慢的收起笑容。
史今读军校至少得一两年。
一两年的时间,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希望不会是自己猜测的那件事。
“分开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许三多。”黄麦认真的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你明明什么都懂,却一定要听我说一遍,闹鬼的毛病。”
许三多笑了,“你这话,像连长说的。”
“诶!你俩在这躲懒呢!”
远处,炊事班班长急吼吼的招手,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班长面前,“刘班长,啥事啊?”
黄麦和刘班长混的更熟,因此主动笑嘻嘻的开口问道。
“诶呀正好你俩没喝酒,来,帮我带着这几箱水果,咱们送礼去。”刘班长背着手哼着小曲,黄麦不明所以,推着一辆推车就跟着刘班长走了。
走了一会,远处出现一个直升机。
根据黄麦对直升机表面的损伤程度的判断,大概也许好像,就是史今他们炸的那个。
黄麦已经猜到那飞机旁边站的人是谁了,有点木然的看了看一旁一无所知的刘班长。
老刘!害我苦也!
“首长!”刘班长快步上前,对着袁朗敬礼。
黄麦和许三多对视一眼,但箭在弦上他俩也不能扔下车扭头跑啊,只能跟上去,也都标标准准的对袁朗见礼。
袁朗在抽烟,看见黄麦和许三多过来还有点惊喜,“你俩怎么过来了。”
许三多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下意识看着黄麦,黄麦又看着刘班长
刘班长笑道,“报告首长,我们连长说了,要给你们送水果当回礼,他俩没喝酒,帮着抬一抬。”说着挥挥手,“首长,我们连还聚餐呢,我哪儿还有一堆事,让他俩给你搬,诶,麦子,搬完了别忘了把车弄回来啊。”
黄麦轻轻地叹了口气,弯腰就开始搬水果。
一个身形清瘦的士兵见此立刻站起来,黄麦一边往上面递,那个队员就接着。
黄麦注意到他好像在打量自己,可他应该没有看见过这张看上去清秀甚至带着几分稚气可爱的脸。
许三多也闷头干活,二人很快就把水果都送上直升飞机。
袁朗靠在飞机上静静的看着他们,和白天相比,此刻的袁朗更加的安静,没有那种轻浮的感觉和时刻审视他人的锐利,黄麦扫了一眼码放的整齐的苹果,跳了下来。
“怎么不一起喝酒啊?”袁朗开口问道,“你们是功臣。”
许三多看了一眼黄麦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黄麦应该不想让袁朗知道他喊连长爸爸喊班长妈妈这件事。
可他莫名其妙的觉得袁朗像史今,也像黄麦。
这是他最喜欢的两个人,他对和他们相似的袁朗没有什么抵抗力。
“报告,我班长说我年纪小喝酒伤脑子。”黄麦抢先开口,瞥了一眼许三多,又补充道,“三多酒量不好。”
刚刚那个帮他搬水果的队员一顿,隐晦的从门口探出个脑袋。
袁朗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从兜里摸出几块糖递给黄麦和许三多,“嗯,看出来了,都还是小孩呢。”
许三多接过糖块,顺手就塞到黄麦的兜里,动作自然流畅,平时绝对没少干。
“你心情不好啊?”袁朗看向低着头的许三多,突然开口问道。
许三多看了看袁朗,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和史今一模一样的温柔。
他不由自主的开口,“我班长要离开了,是好事,可我高兴不起来。”
袁朗想起那个炸了他们飞机最后受伤的兵,这是个周身都散发着温润的老兵,他能理解许三多对老班长的感情。
“离开的人和事,会更多,幸运的是这一次的分开,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袁朗温声安慰着。
许三多诧异的抬头看着袁朗,又看了看黄麦。
这话,黄麦刚和他说过。
袁朗觉得许三多这样的表情挺有意思,什么都在脸上,可与之相反的另外一位,也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