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麦瘫在病床上折腾半晌,终究无力地叹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可眼睛看不见,鼻子还能闻到,耳朵还能听见。
平时也没觉着苹果好吃到哪里去啊?现在怎么就这么清香,这么脆生,这么······
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的黄麦眼巴巴的盯着高城大口大口的吃苹果,委屈的盯着高城。
高城动作一顿,有点好笑也有点心疼,天知道他当时看着成才和伍六一身上的血吓得心口都顿了一下,当时捏死袁朗那个老东西的心都有了。
好在这是人没事。
“你吃不了,人大夫说了,你至少得三天才能慢慢的吃东西,伤口咬的太深了。”高城撇了一眼门口,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句,“你啊你,你小子就是命大,你那一下子要是没弄对地方,你还馋苹果呢···”
高城身形高大,他坐在黄麦的床头几乎把黄麦的视线堵得干干净净,黄麦自己的也还难受着,就没注意到高城的目光。
高城用棉签沾了点水给黄麦润了润嘴唇,黄麦适应了一些就开始盯着高城看,如果要是黄麦长着耳朵尾巴的话估计都开始晃悠起来了。
还有啥不懂的,臭小子等着他表扬呢。
高城憋着笑装看不懂,“干啥?说了你不能吃。”
黄麦快要气死了。
他可是说到做到了,这一仗多漂亮啊,他们钢七连占据了第二第三,还打出了唯一的一场反击战,高城还跟他装腔作势!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麦撇过头表示抗议。
高城逗够了小孩,轻轻地把黄麦的脸掰过来,“行啦,干得好,干得真不错,头几名都是咱们老七连的,狠狠地亮了相了。”
黄麦皱了皱眉,怎么还头几名都是呢?
“死老A骗咱们,那第一个冲出去的就是他们的人,还有地上爬的那俩,也是,都是给咱们上压力的。”
门外已经等候已久的几人终于是没憋住,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蹲在病房门口辱骂自己未来的单位。
黄麦听见了许三多他们咬牙切齿的动静,惊喜的看了一眼高城,高城撇撇嘴,“都进来,一群孬兵。”
伍六一打头,成才中间,许三多最后,三个人手里大包小裹的就进来了。
高城扫了一眼,好家伙,给一个伤了舌头的人买了核桃,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副营长!” 三人嘴上规规矩矩喊着称呼,脸上却满是嬉皮笑脸,看向高城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亲近与熟稔。
高城憋了一会也没憋住,“找地方坐吧,仨完蛋玩意,你们还喊上副营长了。”
黄麦直勾勾的盯着伍六一拎着的核桃,他其实不太喜欢吃这玩意,他更喜欢栗子。
但是当初史今说他费脑子,偶尔有家里的亲戚朋友给他寄点核桃就都给他砸了,他在史今手底下干了多久,就吃了多少来自佳木斯的核桃,久而久之他就觉得核桃好吃,比栗子好吃。
伍六一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也反应过来他吃不了,把手一背,眼睛一瞪,“看啥,你又吃不了。”
黄麦快委屈死了。
啥人啊,知道他吃不了还带!
他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好饭,现在连个压缩饼干都馋!
高城在有人欺负黄麦的时候是最大的靠山,当然在没有人欺负黄麦的时候,总想给他添堵的也是他。
闻言立刻护犊子了,“诶,他是伤员呢,你馋他干啥。”
黄麦一阵无语,也不知道刚才在他面前啃苹果的是谁。
许三多凑过来,小心翼翼的比划着胸口,“你咋样,疼不疼。”
黄麦看见许三多这小心翼翼来探望伤员的架势心里舒服不少,看吧,这还是有正儿八经把他当伤员的小可爱的。
黄麦脸一皱,委屈巴巴的皱眉毛,猛猛点头。
意思是疼。
许三多有点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拿出他特地找六连炊事班班长做的麻辣牛肉干和小卖部卖的牛轧糖,“那····那这你能吃吗?”
黄麦:······
高城在边上看着,一下子没憋住笑。
都是人才啊!
黄麦很无语的看着许三多,指了指自己的舌头,很凶很凶地瞪着他。
你说呢!
许三多苦着脸,又把吃的收了回去,“那····那我给你留着,你好了再吃。”
黄麦现在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老A的选拔结果是啥啊?
他记得有一个是第一个冲线的,这仨选哪俩了?
他刚刚糊里糊涂的听见说什么第一,什么情况啊?
黄麦伸手指了指他们仨,又比划了一个二。
许三多糊里糊涂的问,“你要划拳啊。”
黄麦觉得许三多最可爱的时候就是不说话的时候。
他觉得许三多有点克他呢。
伍六一原本心情还挺沉重的,被许三多这一个反问问得都没憋住自己的表情。
成才叹了口气,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场鸡同鸭讲,主动开口解围。
“当时选拔的第一名是他们老A的人,就是故意在测试咱们,那俩后来超过咱们的兵也是,就是逼着咱们做选择。”
黄麦诧异的睁大眼睛,气的都快痊愈了。
成才点点头,用非常温和的脸说出了充满怒气的话,“是,他们死老A就是王八犊子。”
伍六一啧了一声,他有点怀疑老A是不是把成才气疯了。
成才当初在外面都是不说家乡话的人,现在提到老A就跟中邪了一样,张嘴就骂。
“连长还在呢,你说话注意点。”伍六一不客气的怼他。
其实笑眯眯的在一边听成才骂人的高城:·····
其实没事,他挺喜欢听老A被骂的。
黄麦不在意这个,转而指了指三个人,比划了一个三。
成才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黄麦,“还有你,咱们四个。”
黄麦疑惑地皱了皱眉,又比划了一个三。
成才心领神会,“袁朗说了,他的车只带走三个,你是救护车上带走的,不算。”
黄麦一时间只想到了四个大字。
老奸巨猾。
黄麦继续指了指自己,成才继续解释,“你不是被伍班副背过线了吗?袁朗说你和伍班副是同时过线,所以你俩并列第三。”
黄麦疑惑地看向高城,成才恰到好处的成为了黄麦的嘴替,“连长,你没告诉麦子他也被要走了吗?”
高城撇过脸不吭声,告诉他干啥?告诉那么早干什么?
把他的兵抢走,还想让自己宣布这个“喜讯”吗?
伍六一沉默了很久,才突然冲着成才开口,“我就想问,你是咋看出来黄麦啥意思的。”
许三多也点了点头,他也有点蒙,黄麦的嘴就像是长在成才脸上似的,伤舌头完全不耽误黄麦叭叭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