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众人睡得正香，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突兀的吹哨声。
黄麦等人几乎是一跃而起，飞快的套上衣服几步冲到了楼下。
吴哲瞠目结舌的看着刚刚还睡得正香的室友们蹭的窜出去，尤其是黄麦，数他睡得最快，沾枕头就着的人竟也是一马当先，不禁苦笑着加快动作。
“看见没？可别大意了27号。”吴哲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对着还在慌乱套裤子，差点把裤子穿反的拓永刚打趣。
拓永刚涨红着脸套裤子，不服不忿的开口，“我····我大意了，等上了射击场，看谁更厉害。”
吴哲没接话，几步就跑出了宿舍。
黄麦等人率先冲到楼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大致扫了一眼，只见夜深如墨，空旷的操场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伍六一低声一句，“四人列队。”
黄麦等人迅速站定，随后陆陆续续出现其他的受训人员，跟随着这四人小队的雏形自发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黄麦身高比吴哲矮了一点，正好站在他身边，成才在黄麦的另一侧，许三多小小的个子又作为排头安安静静的站着，伍六一和拓永刚挨着，在队尾。
最开始，整个队列鸦雀无声，大约是见识过白天齐桓发作训服时的凶戾，众人都还算长记性，个个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异动。
可没过多久，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过分安静的环境反倒给了他们莫名的安全感，队列里渐渐有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冒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拓永刚左右看了看，低声和伍六一说，“不是紧急集合吗？怎么把咱们晾在这？”
伍六一没说话，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这是钢七连的规矩，就问问哪个七连的人敢在队列里交头接耳，高城能练死他。
拓永刚自觉无趣，转过头找旁边的人说话。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就停不下来，吴哲最开始也有点站不住左顾右盼，但黄麦的存在感太高了，吴哲刚想和黄麦说话就想起来他白天受连累做俯卧撑的事情，愧疚压住好奇，忍了又忍还是没开口。
只能在心里偷偷地骂老A这群脑白质摘除的变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树后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背着手，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唯独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玩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疏离。
袁朗慢悠悠地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刚刚那几个聊的兴起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吵啊，怎么不继续吵？刚才不是聊得挺热闹的吗？”
队列久久无言。
袁朗从队列头慢悠悠的走过去，一排又一排的巡视，路过一个人的时候亲切的摸了摸对方肉肉的下巴，“呦，够分量的，你会减下来的。”
黄麦安静的看着远处，要不是他眼睛还睁着，连吴哲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袁朗路过吴哲和黄麦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笑着看了二人一眼，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很久，“诶呦，又凑一起啦？”说着，他伸手捏了捏黄麦的脸颊，啧了一声，“说了让你多吃点。”
黄麦像个小木头一样不搭理他，袁朗摸摸鼻子，背着手离开了。
吴哲有点奇怪，他没有把袁朗和那天送别时把黄麦叫走的两位军官联系起来，但看着袁朗把黄麦的脸都捏红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是你们的教官，袁朗。”
袁朗心满意足的走到队列前，“讲一下规矩啊，做好事，没分加，做错事，扣分，一百个分，扣完，走人。”
说完，袁朗又走到拓永刚身边，一脚把人撞出了队列。
“话真多。”袁朗有些嫌弃的又撞了一下伍六一，可伍六一纹丝不动，肩膀都没晃一下。
这就是差距。
高城以前说过，这是不是好兵，站军姿就能看出来。
可如今的拓永刚，部队中被捧着的宝贝，俨然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样子。
袁朗看了伍六一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也没再为难他，转身绕回队列前方，扬声喊道，“齐桓！”
“到！”
“全体扣两分。”说完，袁朗看着面色起伏的众人，“队列讲话，你们真让我刮目相看。”
明明自己站姿散漫，举止随意，他手下的兵也都是聚众喝酒的兵油子，却用苛刻的标准要求着他们。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袁朗给所有学员带来的第一个印象，差的可怕。
袁朗背着手走到许三多身边，语气颇为柔和，“这个就不用扣了，他不会讲话的。”
“报告，已经划上了。”
黄麦和成才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如出一辙的无奈。
完了，许三多被袁朗缠上了。
“那就没办法了，没问题吧，42？”袁朗看上去饱含歉意，温和的好像还是那个对许三多说理想和未来的军官。
许三多想起黄麦那些俯卧撑，表情很平静，“没有。”
暴躁屠夫齐桓一个箭步冲上来，大吼道，“队列里回答问题只能用是和不是！”
黄麦一阵无语，那你说，袁朗这个问题是还是不是？
许三多淡漠的回答，“是！”
“蚊子是你家亲戚吗？大点声！”
“是！”音量超高。
袁朗安安静静的看着许三多被刁难，等到齐桓走了才温和的问到，“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了。”
许三多只是有点单纯他又不是傻，齐桓口水喷他一脸袁朗一句话没说，他才不会以为袁朗真的连自己的兵都管不住。
“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是有苦衷的士兵。”袁朗微微地叹了口气，俊朗的眉眼微微垂着，看上去真像是受了委屈一样，“你可千万别认为我是故意这么对你们，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士兵，对我产生误会。”
他声音其实也不小，至少黄麦他们都听得到。
吴哲皱着眉看了袁朗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黄麦，瞥见黄麦眼中的无奈后了然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白了，42号被缠上了。
许三多还是太善良了，说实话他入了军营之后基本也没遇见过不善良的人，就一个写错团报的张干事算的上的许三多能碰见的反面角色，但现在也还不知道在哪个连队体验生活呢。
所以他戒心很快被袁朗瓦解掉，“我不会误会你的，你····你挺好的。”然后附赠了一个许三多招牌咧嘴笑。
可可爱爱的，黄麦不忍的闭上眼睛。
果不其然 ，下一刻，袁朗这个老贼的声音响起，“扣五分！”
许三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袁朗挑了挑眉，语气理直气壮。
“理由，在队列里和教官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