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深处几道黑影骤然窜动,借着草木掩护飞速迂回包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息。敌人绕得越来越近,黄麦被这群人绕来绕去的,不耐烦地皱皱眉,轻声开口,“三多,控住他们。”
许三多立刻一个手榴弹扔过去,这群本来想往后方突袭的小队一下子被断了后路,黄麦的狙击枪只是轻微的移动,只要敢冒头就立刻击毙。
齐桓望着接二连三升起的淘汰白烟,慢悠悠的哀叹了一下。
这一次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了。
375高峰,是老A人的集体朝圣之地了!
黄麦盯着狙击镜,许三多为他断掉敌人的后路,高城在旁观察,可突然黄麦心里一阵慌乱,就像是被一个比他们要强大的猛兽盯住了一样。
黄麦信任自己的直觉,这是来自猎人血脉中对危险的感知,他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猛地回头甩手就是一枪。
而与此同时,一颗子弹正好落在高城的旁边的掩体上,可以说,如果不是黄麦突如其来的一枪打乱了对方的动作,高城此刻已经阵亡。
许三多立刻冲上去射击,黄麦也起身对着草木移动的地方快速点射,二人把高城牢牢地护在身后,高城骂骂咧咧的拿起枪,一声高呵,七连还存活的士兵立刻回营防守。
黄麦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山林。
对手速度快得离谱,掩体利用得炉火纯青,明明是在逼近,却偏偏像猫捉老鼠一般,不紧不慢,玩弄般蚕食着他们的防线。
黄麦握紧手里的枪,额头都是冷汗。
他们的对手强大又狡猾,擅于利用周边一切的地形,将整片山林化作自己的主场。他们被看得一清二楚,可他这个狙击手,却只能勉强锁定一个模糊的大致方位。
黄麦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放松自己的心情。
狙击手和主官一样,都是不能乱的。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后方丛林中闪现,一颗手榴弹投向七连指挥部。
黄麦立刻转身砰砰砰的几枪对着那道快速离开的身影,而一个七连的战士奋不顾身一跃而起,将手榴弹拦在了指挥部之外,自己代表淘汰的烟雾升腾而起。
黄麦定睛一看,那个战士他认识,是过年的时候和他一起留守军营的其中一位,他还找自己学包饺子,笑呵呵的调侃他手巧,以后去了老丈人家一定讨人喜欢·····
高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兵用这种方式保护指挥部,瞬间抬手举枪,冲着山林配合射击,许三多跳出战壕,手中机枪几乎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麻。
钢七连的人一时都乱了阵脚,偏偏这时,一直久寻不得的枪口再一次出现,这一次直指高城。
黄麦刚刚被火力吸引一直在攻击正前方和左翼此刻反应不及,许三多被牵制住火力更是来不及回防。
谁都没想到一直守着指挥部通信设备的洪兴国听到外面过于杂乱的枪声站了出来看情况,见势不妙一把拉过高城为他挡下这一击,自己身上却烟雾升腾。
“指导员!”黄麦和许三多眼神凶狠,看着又想要逃走的蓝军对视一眼。
“追!”
许三多扔下沉重的冲锋枪,抄起轻便步枪就跑,黄麦背起长弓,手握步枪,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疯一般冲进密林。
林间的风裹挟着草木碎屑狂乱穿梭,那个身着蓝军作训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枝桠与灌木丛间闪转腾挪,时而隐入浓绿,时而骤然现身,始终与追击者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挑衅。
这个家伙在挑衅他们。
黄麦额角青筋暴起,一边弓身疾跑,一边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对方脚边的泥土掠过,溅起细碎的石子,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刻意将那道身影往西侧的小山坳逼去。
那里地势陡峭,无甚退路,正是合围的绝佳地形。
许三多心领神会,与黄麦一左一右包抄,不给对方任何逃脱缝隙,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身影,脚步不停,步步紧逼。
袁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用尽全力去逃跑了,强悍的战斗素养和丰富的战场经验让他能在面临最凶残的敌人的时候快速布局,找出各种对手的软肋一击必杀。
可是他的身后不是穷凶极恶的敌人,是两个实力相当不错的小南瓜,配合得当,速度惊人,他这次演习把红军当兔子溜,结果没想到到最后自己也成了一只搏命的猎物。
黄麦持续开枪压制方向,许三多摒弃杂念,一门心思追击,双方距离飞速拉近至不足十米。
空包弹已无法使用,演习规则也严禁这个距离交火。
袁朗猛地转身,右腿借着奔逃惯性直踹许三多胸口,势大力沉。许三多瞬间矮身,就地翻滚躲避,不等身形稳住,袁朗左腿已然劈下,膝盖直顶他的肩胛。
许三多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却趁机俯身,双手死死扣住袁朗的小腿,指尖发力攥得紧实,同时左拳迅猛砸向他的膝弯。
袁朗重心微晃,随即反手按住许三多后颈,发力想将他按倒在地。许三多脖颈青筋暴起,咬牙抗住力道,抓着小腿的手非但不松,反而顺势起身,另一只拳直击袁朗腰侧。
许三多的格斗是和伍六一和黄麦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兵王一起练出来的,就算他平日战意不强的时候,凭着技巧和韧性都够二人喝一壶的。
别说如今的泥人也被激出了三分火气。
袁朗侧身躲闪,肘部磕向许三多的太阳穴,许三多偏头避开,额头却被肘部擦过,许三多咬着牙不肯放手,猛地拧身,试图将袁朗绊倒。
袁朗都快被这个牛皮糖气笑了,他猛地收腿,借着拧转之力甩开许三多的手,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
许三多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立刻再度扑上,双拳交替直击袁朗面门。
袁朗抬臂格挡,手臂相撞发出闷响,他顺势扣住许三多的手腕,想反制其关节,许三多却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袁朗的锁骨。
这几乎是许三多能够在这种被压制的情况下能想到并完美实施的,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