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正在此时,高城的一声厉喝,惊醒了伍六一。
高城大步流星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伍六一的拳头,一边瞪着他一边死死将那记即将挥出去的拳头按在了半空。
他看不上袁朗,可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兵殴打长官。
这会毁了伍六一的军事生涯!
许三多看见高城哇的一声哭出来,“连长·····麦子吐血了······”
高城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看着成才呆呆的盯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看着伍六一肩膀上的血,他立刻回过头盯着袁朗,“人呢?你把我的兵弄成什么样了?”
伍六一低着头,絮絮叨叨的和他认错,“连长,你罚我,我把麦子弄成那样的。”
“我把他撞了,他替我挡了。”
“躺在那里的应该是我。”
袁朗抿紧薄唇,缓缓摘下脸上的墨镜,敛去平日里的戏谑散漫,神色认真又郑重,迎上高城满是怒意的目光,“他没事,医疗兵刚刚检查过情况。”
“口腔咬破伤口较深,出血量看着吓人,才显得凶险。”
“胸口受剧烈撞击引发暂时性休克昏迷,没有伤及内脏要害。”
“人已经送上救护车,现在正在送往医院做进一步细致检查。”
“这是医疗组刚刚加急传来的实时消息。”
袁朗怎么可能不担心,黄麦是A大队如今最稀缺的类型。
一个拥有着指挥官思维和绝佳战场控制能力的兵王。
一个年轻的,还不到二十岁,拥有着无限可能和巨大潜力的未来指挥官!
这会是老A一个新的未来。
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看见黄麦这样的兵,折损于一场演习中。
刚刚看见黄麦吐血的那一刻,他自己的心都慌了,他的第一反应早就脱离了他应该有的身份。
可他看见黄麦对他比了一个战术手势,他在示意,继续。
他想起黄麦和他在操场说话时的表情,前一刻在师侦营,在高副营长的麾下纵横捭阖的排长,在下一刻只是一个钢七连的兵。
他骄傲的提起钢七连,怒斥他看轻了钢七连,看扁了他。
而在这个荒芜的战场上,他未曾把主动权让出去,他真的在为自己,为钢七连打下了一个顶尖的分数。
钢七连的兵,不管有没有完成比赛的,都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袁朗也敬重这样的队伍,他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代替黄麦做出决定的想法。
在战场上,指挥官拥有着最高的统治地位。
此刻,黄麦才是那个指挥官。
他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旁观者,无权干涉一名指挥官的决定。
他的一颗心自始至终悬在半空,直到齐桓低声报备黄麦的身体情况,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高城听完这番解释紧绷的脊背缓缓松了几分,目光落向勉强撑到终点的三人,喉间泛起涩意,无奈又骄傲地苦笑一声。
“真给七连长脸。”
许三多听到黄麦没事就止住了眼泪,这会又变成了那个敬畏高城的小孬兵,缩着脑袋靠在成才身边。
成才没力气站起来,指了指远处,“连长,最长脸的现在昏着呢。”
高城深吸一口气,“你们仨,前三对吧,行,好样的,麦子和我回去,接着当他的一排长。”
袁朗立刻拦住了他,“高副营长,现在黄麦是老A的人。”
高城皱着眉,“你不是说你的车后面就三个座吗?”
袁朗嬉皮笑脸的,“对啊,三个座,这三个。”袁朗指了指狼狈不堪的许三多等人,又一脸无辜的指了指黄麦离开的方向,“那个做的救护车,没占我车的位置,不冲突,不冲突啊~”
高城气的胸口呼吸急促,盯着袁朗心满意足的脸只恨自己干什么叫停了伍六一。
“我靠!!!!!!”高城气的背过身去怒吼了一声,冲着空气来了一套王八拳。
许三多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嗯,很眼熟。
当初七连解散,就剩他俩的时候,连长总打这套拳法。
黄麦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袭来的是胸口钻心的钝痛,紧接着舌尖传来尖锐刺痛,两处痛感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眉心紧紧拧起。
不会是真的咬到舌头了吧,不可能啊?
有没有咬到舌头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嘶·····”黄麦稍微动了一下想咽个口水,结果疼的他瞬间清醒。
“醒了?醒了!”高城的大嗓门在自己的耳边炸响,黄麦的耳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痛苦的皱了皱眉。
很快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给黄麦里里外外的一顿检查,黄麦当着高城的面连裤子都被扒了,哎还怪不好意思的。
黄麦这个案例其实挺神奇的,按照当时吐血的情况,医务兵的第一反应就是肋骨绝对断了,可能伤到了内脏,当时被他战友送上担架的时候是真的害怕移动有问题把人弄成重伤。
可救护车一路加急检查下来,结果却出人意料,胸口只有重击留下的大面积淤青挫伤,内里脏器完好无损,一根肋骨都没有断裂。
至于那吓人的呕血,真的只是口腔咬合过深造成的创口出血。
送到了医院之后详细的检查再一次证明了医疗兵的初步诊断,黄麦受到了重击不假,但是他的骨密度比普通人高很多,竟然硬是抗住了伍六一和身后山体的夹击。
也算是科学奇迹了。
医生检查之后发现确实没有大问题,之前的昏迷也是因为胸口的重击造成了暂时性休克,也是对人体的一种保护,确诊只需要多多休息之后,医生委婉的和高城说士兵的训练还是要注意尺度。
高城没办法解释,只能跟着点头好声好气的把人送走,这才转过头皱着眉看着呲牙列嘴的黄麦。
“没招儿了,嗷,挺着吧,你那舌头让你咬的,你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地挂吊瓶吧。”
高城说着就坐在黄麦的床头削苹果,然后慢条斯理的往自己嘴里送。
“呜嗯!我嗯嗯嗯!”黄麦舌头被咬了,但声带还很健全,还能嗯嗯啊啊,可怕得很。
高城看着他那小模样笑得牙不见眼,“诶呀,这说啥呢,我也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