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新人都跳过了,现在只剩下许三多还没跳了。
许三多爬上高台,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抱在怀里,看了看下面的高度。
这个高度不低,可说实话也不算很高。
比当初俘虏袁朗的时候的那座山要矮一点,比选拔时从山上跳下来的那个高度要高一些。
每一次在下面接住他的都是黄麦,而今黄麦依旧站在人群里,就守在最靠前的位置。许三多朝着黄麦憨厚地笑了笑,心头瞬间安定大半,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虚空,静静等待着。
他在等,等着黄麦的声音,等着黄麦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对着他大喊一声。
“三多下来。”
可是下面的人声很嘈杂,几乎每个战友都对他喊,“三多下来”
“三多,别怕!”
“放心往下跳,我们都接着你!”
“没事的,大胆下来!”
都是热情的,都是赤诚的,善意的。
唯独没有他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袁朗立在一旁,静静望着高台上伫立不动的许三多,眼底泛起几分若有所思。
这个高度不会成为许三多的障碍,这一点他亲眼见证过,当初许三多在没有任何防护,不了解地形,只有黄麦一个人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
所以此刻他不是害怕,不是犹豫,只是在等,等一个他最熟悉信任的声音响起来。
袁朗的眼神看向了黄麦,黄麦注意到袁朗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顿了顿,开口大声地喊道,“三多!下来!”
话音落的刹那,许三多没有半点迟疑,身子一绷,背过双臂舒展,直直从高台上落了下来。
下一秒,稳稳坠入队友们连成的臂弯里,被众人牢牢护在怀中。
正在此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鼓掌的声音。
许三多循声望去,是黄麦。
黄麦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会笑得很高兴的为他鼓掌。
许三多看了一圈扶着他的战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他们的笑其实和黄麦是一样的,一样的真诚灿烂,他们的手臂也和黄麦一样,都会给他有力又踏实的支撑。
许三多在黄麦的掌声中缓缓地笑了出来,伍六一一个用力把许三多拽了起来。
等候已久的方向阳终于找到时机可以上去玩了,新人组结束之后他就急吼吼的冲上去,“到我了啊!”
众人轰然大笑,自觉重新站成一圈,稳稳扎好接应的人墙,等着他折腾。
许三多悄悄地看了看黄麦,对上了黄麦投过来的视线大大的露出来一个招牌的灿烂微笑。
就像是之前黄麦给他做的那个耳机,他那时候真的好笨啊,告诉他背书他就只背书,可黄麦用那个一点一点组装好的耳机告诉他,读的书要落到实处,要想更要做,把脑子里的变成实实在在的,这件事很有意义。
这时的黄麦走出来为他鼓掌,也是在说,许三多你看,能在下面接住你,托举你,值得你信任的人,早就不止我一个了。
“麦子,三多!你们俩怎么不来接着我!傻笑什么呢!”
方向阳几乎是一爬上高台就迫不及待纵身跳下,落地站稳一看,接应的人群里偏偏少了黄麦和许三多,当即气势汹汹就找了过来,一脸不依不饶。
“我跟你们说啊,这周你们俩必须出一个人陪我看闪灵,不然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许三多性子老实,磕磕巴巴想要解释几句,可方向阳口齿伶俐,又打定主意胡搅蛮缠借机耍赖,许三多哪里辩得过他,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点头应下,答应抽空陪他看恐怖片。
黄麦逃过了一劫,开开心心的去吓唬其他的老队员了,口口声声说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给他们上压力。
三中队这里的热闹几乎吸引了整个大队的注意力,铁路被响声惊动,起身接了杯水,从办公室的窗户里远远地看了一眼,轻轻地挑起唇角。
嗯,袁朗这家伙。
确实眼光独到。
看看找的这一伙人,刺头当然是刺头,热闹也是真的热闹。
不过作为整个A大队的大队长,威名赫赫的铁血指挥官,时代改革中站在风口的不败神话,铁石心肠的铁路并没有被大家的快乐感动,反而深觉有必要开展一些中队内部的对抗比赛,其结果要在A大队内部公开展览,以此给大家上上压力。
毕竟看上去大家的训练量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
思想啊,觉悟啊。
铁路痛彻心扉,痛心疾首。
看看这些还能呲着个大牙,看着这群队员闹腾的各中队队长们,太久没接受敲打了,当了官一个个的都成了什么样子!
袁朗突然觉得后脊梁骨有点凉,顺手把黄麦仍在地上的训练服协调了一下,往自己身上一披。
A大队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除了训练强度难以想象,种类多种多样之外似乎也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军营。
今天练习攀援和越障训练,这几乎是黄麦最喜欢的一个训练,当初红蓝演练的时候袁朗手脚利索的爬山逃脱的那一幕实在是震撼了黄麦许久,而且爬到高处再直挺挺的摔到垫子上也给他一种微妙的刺激感。
拓永刚看着黄麦的做派感慨了好几次,“麦子,你这性子真太适合空降部队了,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干伞兵简直专业对口。”
伍六一默默地浇了一盆冷水,“别想了,麦子是装甲兵。”
当日的攀爬越障被分成两队互相对抗比拼,新兵被随机打乱编制,和老兵混编组队。规则简单直白,哪一队最先登顶制高点,就可以原地干扰对方攀爬,手脚并用,用脚挡用手扒拉都不算违规,是趣味性十足又极考验配合与应变的团队比拼。
黄麦同组的人中新兵有吴哲和伍六一,老兵包括了C3和之前演习中同组的B1,拓永刚成才和许三多是另外一组,比赛开始之前黄麦看着对面轻车熟路的拓永刚眼睛一转,拉着自己的组员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拓永刚正在兴致勃勃的介绍省力的巧宗,突然觉得后脊梁骨发凉,回过头就看见吴哲和黄麦笑得那叫一个阴险狡诈,自己的好室友C3看着自己的目光满是怜悯。
成才若有所思的看着黄麦和吴哲的奸笑,偏过头看着自家队伍中直肠子的拓永刚和笑眯眯的还和黄麦打招呼的许三多,只觉得有点心累。
一拖二,就凭他的脑子,怎么和吴哲和黄麦两个人对抗啊。
算了,见招拆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