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霍庭深:先天性非梗阻性无精症(常规试验未检出精子)。】
出租车驶离墓园,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人群乱作一团。
雨水打湿了散落一地的穿刺手术单。
霍庭深推开怀里的苏蔓,弯腰一把抓起礼盒最底层的诊断书。
三年前那场男科会诊,专家委婉告知他生育概率极低,建议尝试显微取精。
他当时为了面子,拒绝承认彻底无精的可能,将原始病理报告锁进档案袋,对外宣称是我的身体原因。
他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只是重度弱精,以为这三年我吃药打针是在配合他等待医学奇迹。
霍庭深翻开诊断书背面的附件。
那是由我亲笔签字的《知情同意书》与《自愿承担辅助生殖风险声明》。
霍庭深的手剧烈抖动,纸张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
我妈凑过去看了一眼,嚷嚷起来:
“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庭深,你别信她!”
霍庭深没有理会我妈,他盯着报告单上那个带防伪编号的医院钢印。
这三年,我无数次因为药物反应在半夜呕吐、水肿、休克。
而他每次都冷漠地让我别矫情,甚至任由婆婆烧掉我的手术记录,逼我把换命得来的特需病房让给苏蔓。
霍庭深浑身发冷,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苏蔓。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苏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如果他根本没有正常精子生成,那苏蔓肚子里这个被霍家奉为金孙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苏蔓对上霍庭深的视线,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双手慌乱地护住肚子: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那一晚在酒店,我们明明……”
霍庭深一把揪住苏蔓的衣领,将她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那一晚我喝得不省人事!苏蔓,我是一个彻底绝育的人,你肚子里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苏蔓双脚离地,脖子被勒得通红,哭喊着拍打霍庭深的手:
“就是你的!”
就在这时,霍庭深的助理跌跌撞撞地从雨幕中跑过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霍总!不好了!法院的离婚调解书已经送达双方电子账户,自送达之日起生效。”
霍庭深一把甩开苏蔓,夺过平板电脑:
“你说什么?我不去现场她怎么可能领得到证!”
助理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委托书扫描件:
“一个月前的庭前调解中,他亲笔签署离婚调解协议,法院送达的民事调解书将在次日生效。”
霍庭深看着屏幕上鲜红的“已解除婚姻关系”字样,大脑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
助理在一旁擦着冷汗汇报:
“霍总,太太的电话卡、银行副卡,在十分钟前全部完成了线上销户,我们的人在车站和机场都没查到出行记录,太太彻底不见了。”
霍庭深握着手机,直挺挺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泥水里的离婚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