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沄杉伸头缩脑趴在墙壁上,听隔壁的阿野睡了没有。
松舟见他像只四脚蛇似的,怪模怪样贴在墙上,疑惑问道:“你干嘛呢?”
沄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又贴耳听了片刻,确定隔壁没声音了。
这才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松舟床边,小声问道:“你知道霍姑娘会骑马吗?就是像我们骑马那样的骑马。”
松舟不理解他就是问这个,干嘛搞得跟做贼一样?
“知道啊,阿野教的,好像学得还不错。
你们今天不是去马场了吗?问这个干嘛?”
沄杉就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问阿野他都不跟我说。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你是不知道,她当时呼的一下,就从我面前跑出去了老远,我都惊呆了!”
“大人天天说霍姑娘身子弱,我看着也确实是有点弱,没想到她跑起马来那么野。”
“跟要飞起来了一样,我全程都紧揪着心,就怕她一个不慎掉下来。”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骑马而已,我们都知道的事情。
而且霍姑娘会的多了去了,每一样你都震惊,那你嘴巴都不用合上了。”
松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拉过被子盖上就准备睡觉。
沄杉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尤其是阿野,既然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他干嘛还一副要保密的样子?
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平时总是逗他,所以才借机揍了自己一顿?
沄杉摸着自己还有点疼的大腿,打又打不过,只能咬牙切齿的小声嘟囔:
“好你个阿野,外表装得憨厚老实,实则心眼子贼拉拉的多!
给我等着,只要有机会,不把今天丢的面子找回来,我就不叫沄杉。”
曾经被阿野单方面宣布友尽过N多次的松舟,自觉对他的战斗力还算了解。
此时看沄杉连骂都不敢大声骂,只敢在那小声哔哔的怂样,嗤笑了一声。
讽刺他:“你想打回去,先想想城外那曝尸荒野的十具尸体,你哪天能一个人打败二十个暗卫,你再说去找阿野报仇的事。”
沄杉不服:“他才打败十个,凭什么我要打败二十个?”
松舟这会也跟阿野有了同样的感受——太蠢了!
“真是的!叫你少练点肌肉你偏不信,光四肢发达了,你脑子呢?”
“阿野在需要分心保护霍姑娘的情况下,一个人干掉了十个暗卫, 他自己还能毫发无伤。
你猜他打你一个,跟打二十个暗卫,哪个比较轻松?”
沄杉都被他绕懵了,捋了半天才捋明白,松舟说的是什么意思。
更丧了!
因为他也不确定,二十个暗卫是不是就能干掉阿野!
(д)
那他这顿打岂不是要白挨了!
压根不在屋里,刚去上完茅房回来,就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的阿野:嘻嘻!( · )
沄杉:不嘻嘻( ° ° )
此时的杨鹤也不嘻嘻!
因为他们在离行宫还有四十多里地的野外,遭遇到了刺杀。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皇上被刺杀了,他是被波及的那个。
他本来是因为在营帐里热,心里又惦记霍馨,睡不着就想出来透透气。
在梨花巷的时候,夜里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热过。
才出来两天,即便有阿瑾去年给他做的那两件中衣顶着,他身上还是热起了好多痱子。
这哪里是出来避暑,杨鹤觉得这分明是出来找罪受的。
他刚走出主营地,就在这时,左侧的林子里,突然窜出来大批手拿长刀的黑衣人。
杨鹤听见兵刃相撞的声音,还有值夜侍卫的惨叫声,立即停下脚步,绕过营帐往那边赶去。
可等他的时候,就见林子里正有大批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不断地朝主营地这边涌来。
他只来得及厉声大喝一声:“护驾!有刺客!”
好几名刺客就已经疾扑而至,到了他跟前。
寒刃直逼他面门,杨鹤紧急一个侧身后仰避开。
空手硬撼不了利刃,还是同时面对好几把利刃。
可变故又来得太突然,敌人也没给他准备的时间。
手里没有武器,杨鹤也只能赤手空拳地迎上去。
闪躲避让间,他的拳脚越来越凌厉,出手极快,又刚又猛。
这样的生死关头,一个不小心,可是有可能受伤丧命的!
几个转身的功夫,围在他身边缠斗的黑衣人又多了两名。
实在是他一个看着像是文官的人,手无寸铁还这么厉害,这些黑衣人想装看不见他都不行。
打斗间,杨鹤瞅准了一处破绽,蓄力一掌,狠狠拍在了他右边那个左撇子刺客胸口上。
“噗!”
这一掌杨鹤用了五成力,那名黑衣人吐出一口血,闷哼一声,整个人便径直倒飞了出去。
杨鹤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借着这一瞬的空隙,他长臂一伸,眨眼的功夫就夺了对方手里的长刀。
咻咻咻,长刀在他手里,犹如活过来了般,随着他的身形辗转,旋身错步,三名黑衣人被他斩于刀下。
其实他更喜欢用剑,刀用着没那么顺手,但此时他没得挑,刀就刀吧,将就着也能用。
他刚才的那声示警,附近值守的士兵和入睡的侍卫都听见了。
这会巡夜的禁军,刚从睡梦中醒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的侍卫,蜂拥驰援。
此刻的营地里,敌我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耳边都是兵器相撞发出的刺耳铮鸣声、兵刃入肉的闷哼声。
厮杀怒吼、凄厉惨嚎交织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响!
满地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场面触目惊心,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大部分人全力死守左翼防线时,右侧密林再度杀出大批量的黑衣人!
两路人马前后夹击,这是要合围包抄?
不知是哪里的营帐被点燃,一时间营地里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浴血缠斗的身影。
这么大规模的刺杀,很明显目标只有一个。
杨鹤担心皇上的安危,他怕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再来个趁机偷袭。
于是手握长刀的他,一脸寒霜,出招快如闪电,高大的身形在众人的围攻下灵活腾跃。
在一剑把两个刺客串了糖葫芦后,顾不上周遭乱哄哄的战况。
长刀插入地下做支撑,旋身而起,抬腿一个飞踢,一脚把最后一名刺客踹到他同伴的刀上。
嗬嗬两声,脑袋一歪,结束了这辈子的牛马生涯!
杨鹤落地拔刀,转身就往主帐的方向跑。
他提着刀,一路从无数黑衣人的阻拦下,大开大合地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听见御前侍卫在扯着嗓子喊护驾。
等他杀到近前时,皇上已经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下走出了大帐。
这般来势汹汹,又声势浩大的刺杀,明显是早有预谋的。
龙颜震怒,看着已略显颓势己方阵营,皇上威严的声音在周围众人的耳边响起:“所有刺客,格杀勿论!
但凡能生擒活口之人,朕赏白银千两,官升三级!”
这道口谕一出,听见的人不管官职大小,瞬间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杀得比刚才更起劲了。
杨鹤浴血冲破最后一道阻拦,终于来到了皇上跟前,见他没事,杨鹤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