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跟着霍馨回来认了个门,跟霍馨告了假,他要回去把师傅安葬好后再回来。
  霍馨同意了,让他把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回来。
  临走前霍馨又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做盘缠,以防他身上的不够,留着周转。
  他犹豫了一下收下了,但给霍馨保证,尽量不花。
  霍馨无所谓,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人回来就行,不然她才是真的亏大了。
  阿野再次保证不会跑,办理完师傅的事就回来。
  第二日一早,他揣上红妈妈给他烙的饼,心里热乎乎的就出发了。
  皇宫——
  大乾国姓萧,崇明帝萧崇湛,年号【崇明】。
  取自《尚书·周书·武成》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和《礼记 · 大学》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意为天子尊崇圣德,彰明善道,冀望以德教化四海,令天下清宁。
  殿外的寒风吹得呜呜的,像是在暗示着真正的寒冷要来了。
  崇明帝坐在御案后面,一言不发地在看完大理寺卿呈上来的密折后,眼神晦暗不明,只隐约可见脸上似有压不住的怒气。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后,一脸平静地把折子放到一边,继续批阅其他奏折。
  他明明没发火,但站在他身后贴身伺候的大太监,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崇明帝又批了一会折子后,这才又拿起刚才的折子。
  用朱笔在上面给出了回复后,交给身后的大太监,让他亲自送回去给大理寺卿。
  大太监赶紧弯腰躬身双手高于头顶接过,后退几步才转身往大殿外走去。
  崇明帝侧过头,透过通风的窗口看向殿外黑沉沉的天空,好像要下雪了。
  那个曾经,会软软糯糯地学大臣家的孩子,叫自己父皇为爹的儿子,长大了!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转过头继续批阅奏折。
  没人知道他这一会里想了什么!
  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跟随三皇子的人中,几天的时间里,被暗中秘密处死了一多半。
  不论是在朝为官的,还是幕僚或者是江湖人士,其中就包括了一尘道人。
  这些事除了当事人和主管官员外,没人知道背后的原因。
  但三皇子知道啊,只是等他知道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这时所有给他打理盐铁生意的人,全都在几天之内被处置掉了。
  他知道能用这么快速度办成这件事的,除了一人别无二选。
  他知道定是此事泄露了,父皇震怒才会暗中秘密处死那些人。
  但他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泄露的,是谁泄露的,父皇又知道多少?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慌!
  这个生意是他手里最挣钱的营生,他经营了好几年,费了好大劲才从中打通一些关系,建立起人脉网。
  此时被连根拔起,无疑是突然断掉他的大动脉。
  他更加害怕的是,父皇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接着往下查,那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也会跟着暴露。
  他虽然没来得及行谋逆之事,可只要细查下去,就会知道他早已有篡位之心!
  父皇再宠他,但他自己心里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没有哪个帝王会允许别人惦记他的位置!
  所以父皇会怎么罚他?
  他要如何做才能取得父皇的原谅?
  想起什么,他眼睛一亮~~~
  对了,母妃!
  他当即换了衣服,悄悄进宫去见贵妃……
  翊安侯府——
  侯府夫人自从嘉宁公主传出定下婚事时起,一直到现在心情都很好,她也陆陆续续地参加了不少宴会。
  已经有了几位看好的小娘子。
  她今天特意吩咐了人在门房等着,让杨鹤下值回府后到主院来见她。
  傍晚~
  杨鹤来到主院,跟侯夫人行礼请安后,刚坐下就听侯夫人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老七啊,如今情况缓和,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母亲这边最近有一些看好的人家,你是个什么打算可说与母亲听听?”
  杨鹤闻言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母亲叫他过来会是突然提起他的婚事。
  实在是距离上次提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久了。
  婚事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侯夫人的问题,因为他就没有想过自己成不成亲这件事!
  耽搁了这么多年,此时听母亲提起,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挑个家世背景显赫,人品才识怎样,是否端庄贤惠的名门贵女为妻。
  而是想起了住在梨花巷的霍馨。
  想起他去时,她总是会笑眯了眼甜甜地唤他郎君。
  外人敬畏他喊他大人,家里长辈都唤他名字或老七,下人们尊称叫他七爷。
  可这会他突然觉得,所有人的称呼,不管是敬畏害怕,还是亲近熟稔,都不如她叫的郎君悦耳。
  即使他有时过分了些,惹了她生气,她也只会软软地连名带姓叫他。
  她是那么的依赖自己,爱慕自己,不然怎么会亲手为他做菜,还把他的口味记得那么清楚。
  还有她给自己做的衣服,虽然素净得没有一点绣花,但他穿起来就是感觉比旁人做的更舒适。
  若是真的要有一个人相守一辈子,他觉得除了她,他也接受不了别的女人了。
  而且她又父母早逝,自己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果自己娶了别的女人,万一要是正妻性子不好,度量小容不下她磋磨她怎么办?
  以她那软得像朵白云的性子,怕是也只会日日躲在房里委屈哭泣。
  她的性子虽然软,但也执拗!
  以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程度,要是知道自己娶了别人会如何伤心难过?
  吧啦吧啦……
  杨鹤想到霍馨会用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盛满泪水后像看负心汉一样责备地看着他,他就受不了。
  他瞬间坐正身体,放下还没喝的茶,抬头看向侯夫人,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道:
  “婚事的事不急,儿子心里自有打算。”
  侯夫人还以为他会说全凭母亲做主之类的话。
  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呢,谁知杨鹤给她泼过来这么一盆冷水。
  不急?怎么不急?
  他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急?
  现在不急要等到什么时候再急,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能进学堂了,她都快急死了好不好!
  反观他自己,人家是真不急,还在那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呢!
  侯夫人越看越来气,你是没喝过茶吗?一口接一口喝起来没完了。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可是有自己相中的人了?你说来我听听,是哪家的小娘子,母亲再给你仔细打听打听。”
  杨鹤能让她去打听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他捂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别人去打搅霍馨。
  不是他觉得霍馨的身份如何,配不上他还是其他。
  他虽然跟母亲不如大哥三哥和她亲近,但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年,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清楚的。
  以母亲那传统古板,又端庄强势的脾性,若是知道了霍馨的存在,能好好打发她走都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知道她还是别人送给他的,就凭他还未成亲就偷摸把她养在外面这一条,母亲就不可能让霍馨安生好过了去。
  杨鹤不想继续谈论这个问题,就一句:“这事儿现在还不是时候,母亲就先别操心了,儿子自有定夺。”把侯夫人打发了。
  侯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杨鹤这时把喝空的茶杯轻放到小几上,站起身跟侯夫人行礼道:
  “若是没有别的事,儿子就先回去了,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
  侯夫人没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她还有话没说完呢,但听儿子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她又不敢拦了。
  她也怕耽误了儿子正事,办不好差事再影响了他在上官眼里的分量,到时升迁没他的份,有碍他仕途就不好了。
  无法,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