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庄头想说点什么,想想又闭嘴了。
  只得听令去鸡圈里抓了两只鸡,烧好水,手起刀落了鸡此生。
  倒水、烫毛、拔毛,犹如一个听指挥的机器。
  两刻钟后,众人全都一言难尽地看着跟一群娃娃蹲在火堆旁守着两个大泥团子,等着吃肉的东家!
  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糟蹋东西?那又大又肥的鸡剁了炒着吃它不香吗?
  实在不行炖汤也行啊,干嘛就非得要弄点泥巴搅拌搅拌敷上还放到火堆里烧?
  他们活这么大岁数了,从来没见过谁这样能把鸡做熟的。
  老天爷啊,可惜的哟,浪费了那么老些调料,做饭都够大家伙吃几顿的了,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哦!
  一群败家玩意儿!
  奈何,这句他们不敢说,就只能悄悄在心里暗骂自家孩子不懂事。
  又感慨东家也太惯着这群皮猴子了,真是什么要求都敢陪着胡闹。
  一个时辰后,霍馨估算了一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拿了一根粗木棍把埋在炭火堆里的两个泥团子扒拉出来。
  阿野怕她烫到手,接过她手里的木棍问她:“要怎么做您说,我来弄。”
  霍馨也不逞能跟他犟,跟他说了怎么操作。
  然后对身边围着的孩子们说:“搞定,快去洗手准备开吃。”
  七八个孩子瞬间呼啦啦叫嚷着“吃鸡喽,吃鸡喽”跑去洗手
  一会后,等他们正一人拿着一块鲜嫩多汁的鸡肉吃得满嘴流油时。
  本来已经准备睡觉了的众人,闻着这个香味觉得刚吃的晚饭白吃了,勾得人馋的不行!
  纷纷起来查看围观!
  霍馨也没有厚此薄彼,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了,她从那只还没动过的鸡身上,扯下一只鸡腿,塞到那个最小才五岁的孩子手里。
  把剩下的递给其他大人:“你们也跟着尝尝,我们真的没有浪费东西,这鸡是真的很好吃的。”
  别以为他们没说,她就没发现早先众人看她跟看败家子似的眼神。
  哼,姐大度,不跟你们计较!
  ミ  。 ミ
  闻言其他吃得顾不上说话的孩子,就眼睛亮亮地对自家爹娘“嗯嗯”着连连点头。
  实在是太香了,众人没忍住,然后大家一起你一块我一块的把两只鸡分着吃完了。
  那个圆滚滚的孩子舔舔嘴唇问霍馨:“东家,这个叫花鸡真好吃,我们明天还去帮忙干活。我们再吃一次好不好?”
  同样没吃够的霍馨也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这群乖乖巧巧的小家伙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心软了软。
  她弯腰挨个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自然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不许糟蹋小荒山上的果树,不许折枝毁花。
  平时可以去树林里玩,但不能在山上疯跑打闹摔着自己。
  等树上挂果了,你们要帮我守好果林,别让鸟雀和外人去偷吃果子好不好。”
  “好的,我们记住了,我们会乖乖听东家话的!”一群孩子异口同声,声音带着稚气,脆生生的!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庄子里的小鸡一族堪称是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恶意!
  不但他们自己吃,甚至巧兰还提议把这个法子教给回味楼的厨师,霍馨想了想同意了。
  第三天阿野就带着霍馨写好的教学流程,进城去了回味楼,把霍馨的意思传达给王掌柜。
  以后回味楼的菜单上增加这道菜,因为是要活鸡现杀现做,所以点这道菜得提前预订。
  每天限时限量,下午酉时过后不再接单,要订只能订第二天的。
  然后小鸡们迎来了针对它们的单方面大屠杀!
  但庄子上负责养鸡的两个婆子却是开心得直露牙花子。
  因为卖出去的鸡,她们是有额外的工钱可以拿的。
  分工作的时候东家可是说了,每从庄子上卖出去一只鸡,她们可以拿到两文钱的提成。
  按照以往回味楼每个月几百只鸡的量,再加上这个,每个月少说得用七八百只鸡。
  每只两文钱,那得有多少钱啊!
  她们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是多少,反正就知道有很多就是了。
  霍馨剪了两天树枝,很成功地把她那白白嫩嫩的手给打起水泡了,她没觉得有什么,自己拿针把水泡挑了,想着过几天就好了。
  但她挑水泡时,被正好打水进来给她洗漱的巧兰看见了。
  她把水盆往架子上一放,水洒出来也顾不上了。
  两步走到霍馨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那几个亮晶晶,鼓起来的水泡,感觉天都塌了。
  “嗷”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她的反应太突然,顿时给霍馨吓一跳,在厢房已经脱了衣服准备睡觉的阿野,也被巧兰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他立马利落翻起身,胡乱把衣服套上就往霍馨的正房冲。
  好在他还没有丧失理智,现在是就寝时间,他推开正屋的门,停在外室往内室问:“发生什么事了?”
  霍馨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巧兰就哭着说:“阿野哥哥,怎么办姑娘受伤了!”
  阿野闻言更急了,连忙又问:“伤到哪里了,怎么会受伤。严不严重?我能进去看看吗?”
  霍馨扶额,无奈又无语,就几个水泡而已,至不至于大惊小怪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不行了!
  好在她还没有脱衣服,她对外面的阿野道:“我没事,你进来吧。”
  然后,站到霍馨面前的阿野,看到让巧兰惊慌失声的所谓“受伤”……!!
  默默无言~~~
  他要说这不算伤吧,那白嫩如豆腐的手心里顶着的几个大水泡确实有点刺眼。
  他心疼了霍馨一下。
  但要说这也算受伤……阿野词穷了。
  他只默默回自己屋里拿了一瓶金创药过来放到桌子上,叮嘱霍馨这几天手别碰水。
  明天剩下的枝条他来剪,怎么修她在旁边说就行,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于是第二天,霍馨带着阿野,还有两个庄头挑出来的人,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尾巴去了果林。
  她算给他们讲解,哪些枝条能留,哪些枝条不要,尤其是想要结的果子又多又好的话,每年的修枝打芽是必不可少的,很重要。
  中间还穿插着一些平时对果树的打理和养护知识。
  三人都听得很认真,嗯,以劳动换肉吃的娃娃们也很认真!
  用了五天,几人才把这十九亩地的树枝剪完。
  马场那边收集的羊粪也已经拉过来沤上了,不太够又从其他地方东拼西凑的买了一些。
  早上起来,霍馨交给阿野一张药材单子:“你等会吃过早饭去趟城里,分几家药铺帮我把这些药材买回来。”
  又递给他一个荷包:“这是买药材的钱,若是不够你去找王掌柜拿一些,把账做明白就行。”
  阿野接过看了看,心里有数后就把单子一折揣到怀里,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就赶着马车出发了。
  霍馨溜达着去场院那边找到庄头:“果园的事差不多弄完了,我大概明天下午就回去了,过来给你交代点事。”
  庄头放下手里正在干的活,正襟危坐:“东家您说。小的听着。”
  “我让阿野去买做杀虫药的药材了,买回来后我会做好配比,配比好的药材两斤一包装好,你要找个不潮湿,干净还通风的地方保存好。”
  “以后若是果树和田地里的庄稼长虫了,你就拿一包出来磨成粉撒在长虫的地方就可以。”
  “如果是给果树用药,一包药能放三到四亩地,撒田里的话一亩半左右,如果虫害严重一包撒一亩也是可以的。”
  这个事是庄头最关心的,眼看东家要回去了还没提他也是急啊,又不好开口催。
  现在终于落实了,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庄稼都还好说,往年没有药也过来了,他主要担心的是小荒山上的果树。
  他再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也知道,果树一旦长虫,不能杜绝的话,离死也就不远了!
  那可是东家花费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