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出了偏厅一段距离,夏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后,叹了口气轻声劝道:“夫人,您又何苦跟侯爷争吵。”
“无妨,现在已经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无所谓。”
“您总要为几位少爷想想…”夏嬷嬷再劝。
侯夫人抬手止住了她未尽的话语:“反正不管我怎么退让,他的心也不会偏向我们母子几个这边,我又何须再一直忍让着他!
从前顾全大局,为了几个孩子我忍了他半辈子。
现在我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几个孩子也都能各自顶门立户立起来了。
我也不需要再靠着他那点廉价的宠爱过活,何必要跟他委屈求全。”
侯夫人现在一点都不在意翊安侯会不会去宠爱别人。
都这把年纪了,早就看透了,现在他就一中看不中用老头,真当她还稀罕他呢!
只要不动摇自己的权力地位,不触碰到三个儿子的利益,随便他爱去哪去哪,想宠谁宠谁。
但在这府里,谁也别想越过她三个儿子去。
还想拿她的儿子去换利益,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缝隙都不会给他留一丝一毫,他现在只是个五品将军都靠不住。
即便是让他坐上兵部尚书之位,他手里的好处也落不到自己儿子身上。
所以想让老七去跟长公主低头,还要娶她家那个野丫头,换他自己安宁,做他的白日梦!
真当长公主府是那么好拿捏的,天真!人家背后还有皇上跟宗室。
她一个妇道人家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就他那绿豆大的脑子想不清楚,真以为娶了乐安郡主还是什么好事儿。
霍馨去庄子上忙完春种的事情回来,马车刚停在门口,隔壁的田婶子听见声音就开门走了出来。
“馨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田婶子一副很急的样子说道。
霍馨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很是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笑着走过去跟田婶子说话:“怎么了田婶子,您有事儿找我?”
田婶子往巷子口那边看了一眼,见没有陌生人,这才转头小声跟霍馨说:“最近有个人总是在周围打听你的消息。”
霍馨惊讶了一下,有人打听她?不会又是跟以前一样想来跟她说亲的吧?
她暂时没多想,毕竟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可田婶子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微眯起了眼睛,心头隐隐有些猜测。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找人做媒说亲的也没谁会找那样的人打听消息。
不过你放心,咱们这巷子里的都不是那等多嘴多舌的人,他打听了好几家,关于你的事儿我们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有次他逮着前面老黄家的小孙子打听,那孩子也是个机灵的。”说到这里田婶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还笑了起来。
“那孩子还记得你跟大家说的拍花子的事,所以那人刚问了几句,那孩子就在巷子里嚎了一嗓子。
说有拍花子的要偷孩子,在家的人甭管是谁,拿上家伙就出了屋子。
那人要不是跑得快,非得挨一顿打不可。”
霍馨听田婶子的描述也感觉不像是以往想找她说亲的,她也没有得罪人,排除是来寻仇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难道是她暴露了?
不应该啊,她都很久没去街上逛了,而且就她自己的话,也没谁能把她跟杨鹤联想到一起去吧?
霍馨甚至还自恋地想过,会不会是哪个有权有势的富人,看中了她的美貌,想要强取豪夺吧!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刚生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虽然她现在长得是挺人间绝色,还肤白貌美大长腿,但她出行基本都是男子装扮,被人惦记上的可能性不大。
排除所有可能,不是她这边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杨鹤那边泄露了行踪,被人尾随摸到梨花巷来了。
以杨鹤的身份,被人发现他居然养外室,会派人来打听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这个发现秘密的人,是他自家府里的人,还是外人了?
霍馨谢过田婶子,回了自己家。
不管是谁,有目的就会有行动,只要敢来,想干什么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想着刚才田婶子说的话,她脸上浮起笑容,坏人有,但好人还是很多的。
这年头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人有的是,但大家能自发地为她保守个人信息,她还是很感激的。
恰在这时,本该在上学的霍新桢却突然回来了。
他气息有点喘,应该是跑回来的,巧兰见状赶紧去倒了杯水给他。
他几口把水喝掉,霍馨怕他呛着:“你慢点喝,小心呛到。”
等他喘匀了气霍馨才问他:“你不在学堂上课,怎么回来了,看你跑得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阿姐去庄子的第二天早上,有个人在附近打听你的消息,起初我们以为又是哪个想不劳而获的人,也没多在意。
但我听巷口黄爷爷家的铁柱说,那人接连几天都来,我昨天就请了假在附近蹲他。
昨儿个下晌的时候他又来了,他没打听到消息,走时我跟了他一路,没见他跟谁接头。
不过我打听到他娘好像是在大人府上干活的下人,具体在哪里当差没打听到。”
霍馨在心里想了一会,猜不出会是侯府哪位主子派来的人。
不过不管是谁派来的,想打听她的消息意欲何为,不惹她大家相安无事。
要是觉得她好欺负,敢朝她伸爪子,她就敢把他整只爪子剁下来,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霍馨知道了是侯府派来的人,就没太在意了,是外人她还替杨鹤担心一下,怕对他不利。
是侯府的话,最多是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后,不允许他再过来,生命是安全的。
那就没什么好怕了,阿野见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刚才还急躁的心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主子比他聪明还有主意,不见慌乱说明她应该心中有数,事情在她可控范围内。
不过出于关心,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是大人那边出纰漏了吗?你会不会有危险?”
其实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杨鹤那边出的问题。
霍馨对他笑了一下反问道:“害怕吗?”
阿野摇头,认真地看着她回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霍馨有被他这句话暖到,虽然这句话很短,只有七个字,但里面包含着一份满满的责任感。
面对超出自己身份地位与环境的困难,他没有自乱阵脚,还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不是个会逃避的人。
很好!
于是霍馨安慰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想无益,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红妈妈早两天就知道这件事儿了,可这几日姑娘又不在家,她急得嘴都起泡了。
见霍馨回来,她也是正准备跟她说这事儿的,现在不用她说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红妈妈还是有些担心:“姑娘,您要不要再去庄子上住段时间避避风头?”
霍馨有些意外,红妈妈居然不是让自己趁机跟杨鹤提进府的事儿?
毕竟她们严格意义上来说,可还是杨鹤的人,以前她常挂在嘴边说的,也是希望她能进府。
最好是能再生个孩子,这样后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霍馨好奇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由得问道:“你不是一直盼着我能进府吗?这么好的机会,你现在怎么还让我避出去?”
红妈妈就看了一眼越来越好看的霍馨,叹了口气说:“以前老奴希望你能进府,是您已经跟了大人,这是最好的选择。
再说您孤身一人,还长得这般貌美,没人护着是很难过上安稳日子的。
进了府,有大人在,您也能有个依靠和庇护。”
霍馨点头,认同她的话,如果是原主小霍馨还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是我已经厉害到让你有安全感了,所以不靠大人也可以了吗?”霍馨调皮地打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