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哗啦”
昔日的乐安郡主裴书瑗,正在房间里狂砸东西,这已经砸了快一个时辰了!
自从早上收到一封匿名投到别院的信后,她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
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安静一会暴躁的。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为什么?”
“杨鹤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啊!”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凭什么?”
“我是千尊万贵的郡主!我差哪儿了?”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既然我得不到,既然你看不见我,那你们就都给我统统去死!”
“啊!啊!啊!啊!”
听着屋里的打砸声,和她癫狂的怒骂声,门口的一群丫鬟婆子,个个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光是听声音她们就能想象得到,郡主此时的样子有多扭曲恐怖。
郡主自从被罚到别院来禁足后,脾气更加暴躁易怒了。
她行事手段更是比从前心狠手辣得多!
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被从后门抬到后山去掩埋,那个惨烈,全身都被打得没一块好肉了!
不知是砸累了还是没有东西可砸了,屋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就在众人默默在心里计算着,下一轮还有多少时间开始时。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裴书瑗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张小脸冷得像冰渣子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布满了狠厉,看人时阴沉沉的。
与她对视一眼,直叫人身体发颤,遍体生寒!
裴书瑗冷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可知道来送消息的是什么人?”
她没有指名道姓的问,但听见她这话,一个穿戴看着就比其他人体面的中年嬷嬷站出来回话。
“回郡主的话,守门的侍卫说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厮,应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下人。”
嬷嬷知道她想听什么,随即没等她问接着道:“老奴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人就该回来了。”
裴书瑗嗯一声,吩咐道:“备水,本郡主要沐浴。”
丫鬟婆子们低头行礼应是。
没办法,惹不起!
她虽然被褫夺了封号,可人家亲娘还在。
因此哪怕她已经不是郡主了,仍然以郡主尊位自称,下人们也不敢拿她如何。
后山的泥土里可还埋着一具头铁规劝的尸体呢,谁敢继续没眼色地迎难而上,触她的霉头!
翊安侯府,毓秀院里,大丫鬟知绾从院外进来,快步到正在抄写家规的世子夫人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话。
世子夫人听后,眼神奇异地闪了闪,没说什么。
只对知绾吩咐道:你给他拿五两银子,然后找个由头,让他先到我的陪嫁庄子里去住个一年半载的。
等风声过去了,本夫人提他做管事。
“是。”
知绾躬身应下后,看她没有别的吩咐,便悄声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毓秀院,知绾缩在袖子里的手才忍不住地开始颤抖。
她遥遥地望着前院世子住的方向,右手几不可察地摸了一下小腹的位置。
想起世子,想起府里思齐院那位的脾气,她的内心十分挣扎!
第二日一早,杨鹤轻手轻脚地起床,给霍馨把被子掖好。
他在这边从来不让松舟进屋伺候,他自己穿上昨晚霍馨拿给他的新衣。
是能穿着上衙的浅湖青圆领碧色常服,搭配月白色内衬。
颜色清浅,织锦绫罗的缎面质感,像初春湖面凝着一层微光。
走动时有淡淡的光泽流转。
领口与袖口用正红色滚了边,阿瑾说这是本命年该有的喜气。
搭配月白色的内衬,颜色层次鲜明却不显张扬。
腰间束一条深棕色织金腰带,上面镶嵌着精致的玉扣,最后挂上同色系的圆形仙鹤佩。
杨鹤把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玉质细腻通透,入手温润。
以他的见识,他竟也看不出这是什么种类的玉。
雕工也很是细致,中间的那只仙鹤被雕刻打磨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里面飞出来。
下摆垂着跟腰带一样的深棕色流苏。
整套搭配起来,越发衬得他清贵端正。
杨鹤的心里跟一口闷了一罐蜜一样甜,这是阿瑾特意为他过生辰做的!
他边穿衣服,还时不时的瞄一眼还在被窝里睡着的霍馨。
那上扬的嘴角,从昨晚进门开始到现在,就没下去过!
快出门前,他把霍馨又伸出来的手拿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才又给她塞回到被子里,放下床幔挡住光,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前院,红妈妈已经按照霍馨的要求为他准备好了早饭。
今日不用上大朝会,多了一碗豆浆。
是昨晚泡上的豆子,阿野天不亮就起来磨的,仔细过滤了两三遍,杨鹤喝了一口。
口感细腻,豆香味浓郁,一开始的时候他喝不惯,慢慢的他也爱上了这个味道。
而且阿瑾说过,多喝这个对身体好。
另外还有一碟灌汤小笼包,六只。
一个水煮蛋,一碗用骨汤熬出米油的浓稠瘦肉粥。
很简单,不是多金贵的食材,却都是精心搭配,耗时耗力做出来的。
桐汐现在也是享受到了松舟以前的待遇了。
他比杨鹤先吃,但他比松舟有眼色,这会早就已经吃完去喂马了。
可惜他只懂看他家大人的眼色,不懂看马的眼色!
杨鹤原来的马越影被乐安郡主打伤了,虽然现在伤已经好了,但是杨鹤舍不得再让它受拉车的苦。
就一直养在府里,由柏楫亲自照看。
现在的这匹马是后来霍馨见他换了马,问过后知道了原因送给他的。
是匹成年了两年的小姑娘,也是漠勒那边来的草原马。
它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它看上了霍馨的幻羽,昨晚它们是在一个屋里睡的。
小姑娘觉得既然都一个屋睡过了,那关系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
它信心满满地想着,以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豁,可事实是它撩了一晚上,任她甜言蜜语说尽,幻羽就是不愿意跟它负距离交流。
实在说不通,小姑娘一顿骂骂咧咧!
看不上老娘就直接说,扯什么嫌弃它身上有马味儿!
哪匹马身上没有马味儿?
它生下来就是马,难不成马还能散发出人味儿是咋的!
幻羽觉得它不仅有味,还脑子不聪明,于是把头撇到一边去不理它了。
它心情不好,偏桐汐喂马料时,还站在一边大言不惭地拿它跟幻羽做比较。
桐汐的一番评头论足,倒是给幻羽夸爽了。
于是等他到马厩里铲马粪时,趁他不备,一肚子火气加怨气的小姑娘,抬起它性感的后腿就给了桐汐一脚!
尽管桐汐反应已经很快了,还是被它这猝不及防的一脚给踹到了草堆里。
正在厨房吃饭的阿野跟沄杉听见他的惨叫声,立刻放下碗跑过来查看。
两人来到马厩却没看见他人,沄杉喊了一声,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他正趴在草堆里蠕动。
阿野过去扒开草,两人合伙给他拉了起来。
可刚直起身,桐汐就被疼得捂住屁股“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等问清他是怎么回事,沄杉跟阿野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特别是沄杉,在心里吐槽得那叫一个欢:该,叫你平时就老嘴贱,遭报应了吧!
桐汐受伤了,估计得养几天,但杨鹤还得去上衙。
最后没办法了,两个伤员阿野帮着照顾。
只能由沄杉给杨鹤赶车送他上衙。
沄杉乐得龇着一口大白牙,屁颠屁颠地赶紧去套了马车。
心里美得不行,终于是轮到他沄杉小爷跟在大人身边享受追捧了!
哈哈哈!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因为他现在好希望松舟跟桐汐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