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最近很暴躁,可尽管他都要气炸了,还是得要压着脾气装作没事发生。
皇姑姑几日前,给了他一万两银子,向他借了十几个人,说是办点私事。
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有时候办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很正常。
他当时也没多问就把人给她带走了,事情办得如何了他也不知道。
因着身份,女眷的事他又不好过多打听询问。
这都好几日过去了,他现下有事需要他们去做,可人就是不见回来。
身在皇家,从小到大他们这些人学得最多的,就是要喜怒不形于色。
但现在再好的教养,三皇子也快要压不住他心里的火气了!
谋划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事事不顺,偏这时山里又传来催粮饷的消息。
三皇子很懵,他不是才刚给了二十多万两吗?
把银子当饭吃也没这么快吧!
就在三皇子刚准备找负责此事的人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时。
发生了一件让他想要毁灭世界的事情!
他联系不上负责这件事的人了!!
三皇子在书房里气得暴跳如雷,可于事无补,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不上。
他让人去他们之前联络的地方找,可回来的人却说那房子里早已人去楼空。
三皇子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人可是月余之前,才从自己这里拿走了二十三万两银子。
那可是他一多半的身家,三皇子只要想到,这人有可能卷着他的银钱逃遁了,他就心慌到不行。
没有银子,他拿什么拉拢人手,拿什么养山里那群人。
拿什么去图谋心中的宏图大业!
可事实是,等他到了城北那间普通农家小院,看到的场景,比赤身裸体躺在冰天雪地里还要让他心凉!
这里别说有人住,老鼠过路都得跑快点,房梁上的蜘蛛都被饿得掉下来了。
侍卫摸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尘,对三皇子说:“殿下,这屋子起码一个月没人住了。”
“而且看周遭的破败,像是曾经有人在这屋里打斗过。”
说着侍卫指着被整齐切断的桌子腿,还有墙壁跟柱子上的划痕跟他解释:
“这些应该是被打斗时的剑气所致,属下记得,邱先生就是用剑的高手。
以他的武功,属下拼尽全力也最多跟他打成平手,能把他逼到使出剑气,武功必定在他之上。”
“殿下还记得,我们进来时院子里那个火烧过的痕迹吗?”
三皇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闻言冷凝着脸道:“记得,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侍卫沉吟了一下,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三皇子听后会不会被当场气吐血。
但话都说了,他还是接着说道:“属下有个大胆的猜测,邱先生不一定是携款潜逃了,或许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三皇子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侍卫:“你再说一遍,邱先生怎么了?”
即便侍卫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了一跳。
侍卫硬着头皮又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三皇子听着侍卫的话,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
他胸腔里有团滔天的怒火在翻涌,烧得他浑身气血都乱了。
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心里恐慌恼怒交加!
邱先生手里不仅握着他大半身家,还知道他想问鼎那个位置而筹谋的很多事情。
他先前还以为只是卷了钱财叛逃,会毁了他多年积攒的根基,断了他更进一步的打算。
但若情况真是如侍卫所说的这样,邱先生不是潜逃。
而是被人劫走或者是已经惨遭不测,那事情可就彻底失控了。
邱先生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三皇子现在很慌!
慌得连消失的二十多万两银子他都顾不上了。
此刻他只想知道,拿走钱财的人知不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
知不知道邱先生是他的人?
万一走漏风声,让父皇知道他继贩卖盐铁后不仅不收敛,还豢养私兵。
意欲取太子而代之,图谋那个位置。
那等待他的……
轻则被父皇厌弃、剥夺所有权力,终生与储位无缘。
重则被冠上谋逆僭越的罪名,父皇开恩,他还能得个终身圈禁的下场。
若父皇狠心些……
无论父皇是否会网开一面,只要消息传开,他这辈子都再没了翻身的余地。
三皇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恼火得在原地团团转。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那么多的银钱,竟也敢谋财害命!
发不出来的怒火,在狠狠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恐慌与暴怒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神俱裂,眼里是压制不住的戾气。
好一会,他才勉强从慌乱愤怒中强行镇定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邱先生,找到那个与他打斗的人。
三皇子深呼吸了几口气,颤抖着声音吩咐道:
“查!你即刻吩咐下去,把我们能用的人手都用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邱先生的下落!”
他必须赶在事情泄露之前,找到人。
得把所有不利于自己的因素扼杀在黑暗里。
否则等待他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侍卫半点不敢迟疑,立马躬身行礼应道:“是!”
杨鹤的马车正如常行驶着,他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一个头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猛地从巷子里窜了出来挡在马车前。
“吁!”
赶车的桐汐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要不是他及时勒住了马,差点就从她身上踩过去了!
桐汐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他可不像松舟那么好说话。
他瞬间从车辕上跳下来,手拿马鞭指着拦路的人就吼道:
“你是不是有病,不知道拦行驶中的马车很危险吗?
你这样突然跑出来,万一马受惊踩死你算谁的?”
“想死自己找个安静地方死去,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这样跑出来害人!”
拦车的人本就紧张,又被桐汐这一通乱吼,顿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桐汐看她没顶嘴,脸色稍缓了些,懒得再搭理她。
一把把人推到边上,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就听那人开口说道:“桐侍卫,你家大人可在马车上?”
闻言桐汐转头,看着这个包得跟个粽子似的人。
声音有些耳熟,但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桐汐上下扫了她一眼,严肃着脸问道:“你既认识我,何故作此打扮?”
马车里的杨鹤听见他们的对话,没出声,静等下文。
来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木牌递给桐汐。
用自以为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也是侯府的人,我有要事跟七爷禀报,劳烦你通传一声。”
桐汐接过牌子,正反两面确认了一遍。
确实是侯府下人出入府时要用的腰牌没错。
且还是毓秀院里的,桐汐把牌位还给她,说了句:“等着。”
杨鹤已经听见了,没等桐汐通报,杨鹤直接吩咐道:“去前面的茶楼吧。”
“是。”
桐汐坐回车辕上,对来人道:“我们先过去,你后面跟上。”
那人点头,避到一边,让他们的马车先走。
茶楼里——
三楼最边上的一间雅间里,杨鹤坐在椅子上,桐汐守在门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你是府中哪个院子里的人?”
来人偷偷抬头瞟了一眼杨鹤,咽了咽口水,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杨鹤见她没说话却先跪下,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本就板着的脸更严肃了。
杨鹤没叫起也没说话,等着她自己开口。
地上跪着的人没听见他的声音,更紧张了。
她挺直腰板深吸了两口气,抬手解开脸上包得严严实实的头巾。
杨鹤看着眼前的人,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