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打碎了皇上对崇瑜长公主这个妹妹,数十年如一日的疼宠。
  也打散了长公主心里最后那一丝隐隐的期待!
  从前有皇兄的宠爱,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嚣张,为所欲为地狂妄。
  可这一巴掌落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仅打疼了长公主,也打疼了皇上自己!
  皇帝心中盛怒难平,不止是因为长公主私德败坏、品行不修,带累了皇家名声。
  而是恼她方才的怨怼顶撞,言语悖逆!
  更痛心自己掏心掏肺对她的那些好,全成了她们母女犯错时,没包庇她们的罪过!
  她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触犯了对帝王的大不敬之罪?
  这要是换个人,依照大乾律法,此等罪过,皇上直接赐死她都是有可能的。
  但皇上再如何气恼,看着她脸上自己打红的巴掌印。
  想着这些年的兄妹情分,终究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他还是不如长公主心硬,他心软了,没有脱口而出那句诛心的话!
  但做错了事情,该受罚还是得受罚。
  皇上双目通红地看了长公主一眼,甩袖回到御案台上。
  背对着她,深呼吸了几下,把心口的酸疼和泪意憋了回去。
  念及她自幼相伴,几十年的兄妹情分,又怜她年纪轻轻守寡,如今又母女分离,无人承欢膝下。
  皇上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没有重罚于她。
  皇上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他的贴身大太监领着两名御前侍卫进来。
  冷声说出了对崇瑜长公主的处罚:“传朕旨意,长公主萧崇瑜,德行有亏。
  豢养男侍,秽行外泄,严重折损皇家颜面,败坏宗藩清誉。
  今又于圣前言语越矩顶撞,不知悔改。
  依照祖宗律典,本当消封黜爵,幽禁终身。”
  “然,朕念及骨肉亲情,不忍她受幽禁之苦。
  遂允其保留崇瑜长公主封号,不予黜废。
  罚俸五年,自即日起,长公主于公主府闭门思愆,无诏不得出公主府。
  【 注:愆:qiān(第一声)意思:反省自己的过错、罪责。】
  什么时候自省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即刻查封京郊别院,遣散别院中所有男侍,不得留居京城。
  另派遣禁军一队,常驻公主府,昼夜监守门禁,查验管束内外往来之人,严令其不得再行失礼之事。”
  皇上喉咙里梗得难受,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人带走。
  刚才两人剑拔弩张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知道这已经是皇上克制住脾气才做下的决定。
  因此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替长公主求情。
  可长公主心里更恨了,这哪里是对她的宽容?哪里有半点宽容?
  这样的惩罚,跟让她被当着世人的面打脸羞辱有什么区别!
  两个侍卫领命行礼后,对着已经软倒在地的长公主说了声得罪了。
  就半扶半拖着她退出了御书房。
  从此,那个荣宠加身,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崇瑜长公主宣告落幕!
  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暗戳戳把仇人搞废了的杨鹤就心情不错,等收到长平侯府送来的赔偿后,心情就更好了!
  只是送来的东西,只在翊安侯府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他就吩咐人把东西重新装车,全拉到了梨花巷。
  本来就是给阿瑾的赔偿,留在侯府算怎么回事。
  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可别又让哪个贪心不足的看上,再昧了去。
  这些人可不是阿瑾,能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说捐就眼都不眨地捐出去了。
  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
  还是高门大户出身呢,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见不得他手里有点什么好东西。
  从前他是用不上便懒得同他们计较,以后谁也别想再从他这里空手套白狼。
  他的东西以后都是要留给阿瑾的。
  与其给他们这群白眼狼,还不如拿给阿瑾砸着玩,起码还能听个响,博她一笑。
  阿瑾最是喜欢瓷器古董,她说这些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她看见了应该会开心吧?
  毕竟是侯府,再落魄那也是有些家底在的。
  这里面有很多都是可以传家的,勉强可以算是对她受到惊吓的一点弥补。
  “慢点慢点,打坏了小心大人削你们的皮!”
  柏楫一边指挥着人搬箱子装车,一边骂骂咧咧。
  其他人都跟着大人搬出去了,可以时常跟在大人身边伺候。
  但现在思齐院里就剩他一个人了,他也想跟在大人身边,不想看家,跟个留守儿童似的。
  所以现在柏楫的怨气真的是比鬼王都要重。
  梨花巷里突然来了好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大家出于好奇都站在门口看。
  起先还以为是谁家搬家,可也没听说附近有谁家买卖房屋啊?
  直到车队行驶过半、走到近前时,小孩们率先认出了驾着车带路回来的沄杉。
  他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了,平时除了照顾松舟,不跟着杨鹤的时候,他也会在附近走动。
  巡查是否有陌生人在附近打探,这是杨鹤交代的任务,谁在家谁执行。
  遇到邻居们,他也会跟他们热情的打招呼,因此大家也都认识他。
  小孩们时常会去霍馨的小院玩,跟他最熟,这会看见他,就不怕了。
  都哇哇叫着追在马车旁边跟着走。
  车队行驶到霍馨的小院门前,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吵嚷声。
  刚从被窝里艰难爬起来,正在吃早饭的霍馨,让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阿野去看看什么情况。
  阿野应了一声,收拳出去了。
  一会后,阿野没回,倒是跟着出去以为有热闹看的巧兰进来了。
  她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兴奋地对霍馨道:“姑娘,是大人给您送东西来了,好多好多,有几大马车的大箱子!”
  霍馨把脸从面前的粥碗里抬起来,有点懵逼!
  什么叫杨鹤给她送东西来了,还一送就是几大马车?
  霍馨的第一反应是杨鹤是不是贪污了,要把赃物藏在她这。
  随即又赶紧摇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能这么想小杨大人呢。
  她家小杨大人可是正人君子,正得发邪了都,不是那种会贪污的人。
  她这会想起来,昨天晚上他们运动完,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杨鹤好像是说过一句,什么今天有东西要搬过来的话。
  霍馨放下勺子起身去了外面,她得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送什么东西搞这么大阵仗。
  别不是他把自己在侯府的东西全搬过来了,巧兰误会了说是给她送东西。
  霍馨来到大门口,一群人正在卸车。
  她站在台阶上打眼往后一看,得有四五辆马车,且每辆上面都摞了好几层的大箱子。
  这怕不是得把侯府都搬空了吧!
  杨鹤这是要干啥?
  难不成真要离家出走不回去了?
  他早上走的时候也没听他说啊,
  霍馨问昨天就去了侯府,这会带头回来的沄杉:“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突然搬过来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