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章 第一个犯罪现场——地下俱乐部
3月18日 周二深夜11:23
巴黎十八区废弃纺织工厂改造的地下俱乐部
废弃的厂房像一头趴伏在夜色里的巨兽,砖墙被涂鸦覆盖,窗户破碎,只有底层隐约透出猩红色的光。远处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与这里的破败形成刺眼的对比。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地底深处传来,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艾静香(现已化名安娜·陈)从出租车里下来。她今晚的装扮与平日判若两人——黑色亮片吊带短裙紧裹身体,裙摆只勉强遮住大腿根部,勾勒出腰臀间惊心动魄的曲线。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胸脯和深邃的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腿上覆盖着渔网丝袜,脚踩十厘米细跟漆皮高跟鞋,走路时腰肢款摆,臀部的弧度在短裙下若隐若现。
长发烫成大波浪卷,披散在裸露的肩背上,几缕挑染成紫色的发丝垂在颊边。妆容浓艳:烟熏眼妆让眼睛看起来深邃魅惑,假睫毛浓密卷翘,唇膏是近乎黑色的深红,在霓虹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看起来就像那些混迹于地下派对的年轻女孩——寻求刺激,渴望关注,用身体交换一夜的狂欢。
“邀请码。”守在生锈铁门前的彪形大汉伸出手。他身高超过一米九,脖子上纹着蜘蛛网图案,眼睛在墨镜后打量着她。
安娜从亮片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那是她从线人那里花五百欧元买来的,有效期只有一晚。大汉用紫外线灯照了照,点头,拉开沉重的铁门。
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走下二十级水泥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被改造成地下夜店的巨大车间,挑高超过十米,原本的天车轨道上挂满了激光灯和LED屏幕。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香水味、大麻味和廉价酒精的酸气。数百人在舞池里疯狂扭动,激光束切割着弥漫的烟雾,音乐的重低音震得胸腔发麻。
安娜挤进人群。高跟鞋让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每一步都摇晃着腰肢,引来周围男人贪婪的目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想摸她的臀部,她侧身躲开,回以一个慵懒的微笑,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手背——既拒绝又不失风情,这是在这种场合生存的法则。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描。
舞池东侧,三个年轻女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们都穿着相似的银色短裙,金发碧眼,面容姣好,但表情僵硬呆滞,像是戴着精致的面具。每人身边都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们腰间,实则是控制的姿态。女人们的眼神空洞,即使音乐震耳欲聋,她们的身体也只是机械地轻微晃动。
东欧面孔。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和雅典娜情报里描述的“被控制人口”特征吻合。
安娜端起一杯从侍者托盘上拿来的香槟,假装啜饮,实则用杯壁反射观察那三个女人和她们身边的男人。其中一个女孩的左脚踝有一处淤青,在银色高跟鞋的系带下若隐若现。另一个女孩的右手腕内侧,有一小块圆形的灼伤痕迹——很像是电击棒留下的。
“宝贝,一个人?”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贴过来,手搭上她的腰。
安娜转身,用酒杯轻轻抵住他的胸口,笑容魅惑:“我在等朋友。不过……你看到洗手间在哪儿了吗?”
男人色眯眯地指向舞池后方:“那边,红色灯牌。”
“谢谢。”她从他身边滑过,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洗手间区域相对安静一些,但仍然挤满了补妆和调情的男女。安娜挤进一个隔间,反锁门,迅速从大腿内侧的隐藏束带里取出微型设备——伪装成口红的摄像机,和一枚耳钉式加密通讯器。
她戴上耳钉,低声说:“已进入目标区域。发现三名疑似受害者,特征吻合。请求记录。”
耳钉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指挥官压低的声音:“批准记录。保持安全距离,切勿接触。”
“明白。”
安娜收起设备,重新补了补口红。镜中的女人美艳不可方物,但眼神深处是一片冰封的湖。
她走出隔间,没有返回舞池,而是拐进旁边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员工专用”、“储藏室”等标签。音乐在这里变得沉闷,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安娜侧耳倾听。门后有说话声,男人的声音,粗哑低沉。她轻轻拧动门把手——锁着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又看了看走廊两侧。不远处有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是工厂的后巷。她迅速做出决定。
回到洗手间区域,她拉住一个正在补妆的女孩,用带着醉意的声音说:“嘿,我朋友在里面那扇门后面,我进不去……你知道怎么开吗?”
女孩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那是‘剃刀’的地盘,进不去的。除非你是‘货’。”
“剃刀?”
“老板。”女孩压低声音,“别打听太多。玩你的去。”
安娜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摇晃着走开。但“剃刀”这个名字被她记住了。
她需要另找入口。
绕到建筑外侧,后巷堆满垃圾箱,地面湿滑。安娜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丝袜很快被污渍浸透,但她毫不在意。她的动作变得敏捷无声,像一只夜行的猫。
厂房侧墙有一扇破旧的通风窗,距地面两米高。安娜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抓住窗沿——整套动作在夜色掩护下完成得干净利落。如果此刻有人看见,绝不会相信这是那个穿着十厘米高跟鞋摇曳生姿的派对女孩。
她从窗户翻进一条更狭窄的通道。这里显然是废弃的通风管道维修区,布满灰尘和蛛网。前方有光,还有……声音。
女人的哭泣声。
压抑的、断续的、充满绝望的抽泣。
安娜屏住呼吸,贴着墙边靠近。前方是一个改造过的小房间,门虚掩着,透出惨白的灯光。她从门缝往里看——
房间大约十平米,没有窗户。地上铺着几张脏兮兮的床垫,五个年轻女人蜷缩在上面。她们的手脚都被塑料束带绑着,嘴巴贴着胶布。衣服被撕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淤青和伤痕。年龄看起来都不超过二十五岁,其中有两人有明显的东欧特征。
安娜的胃部一阵紧缩。
这就是“货”。
她迅速取出口红摄像机,调整角度,开始记录。画面里的细节被高清捕捉:一个女孩锁骨上的烟头烫痕,另一个女孩小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墙上挂着的鞭子和手铐,角落堆着的注射器和空药瓶。
突然,走廊另一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批质量不错,尤其是那个罗马尼亚的,客户指定要。”
“剃刀说要加价,上周送走的那两个身体出问题了,买家投诉。”
“管他呢,明天就运走,眼不见心不烦。”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安娜环顾四周——无处可躲。她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生锈的金属储物柜上。柜门半开,里面塞着破布和空瓶子。
没有时间犹豫。
她闪身钻进储物柜,勉强拉上门。柜内空间狭窄,她的身体被迫蜷缩,膝盖抵着胸口,高跟鞋握在手中。灰尘呛入鼻腔,她咬住下唇忍住咳嗽。
门外的男人们走进了房间。
“都还活着吧?”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活着,就是那个波兰的有点发烧,打了针。”
“别死在手里就行。明天晚上装车,送到港口。‘夫人’那边要三个,剩下的给‘医生’。”
“‘医生’最近要的量越来越大,货源快跟不上了。”
“巴黎从来不缺想当模特的傻姑娘。”
男人们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的愉悦。
安娜在储物柜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她的脸颊贴着冰冷的金属柜壁,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右手握紧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