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二次成为帮凶——模特公司女性
七月十八日，周五下午两点，郊区别墅笼罩在盛夏的烈日下。
艾静香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盛开的玫瑰。三天过去了，德比罗那晚的忏悔还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个温柔得不像真实的拥抱——还有那个被她藏在运动背心里、现在转移到更隐秘处所的银色U盘。
她没有查看U盘的内容。别墅里到处是监控，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发现。她只是把它藏起来，藏在那个德比罗说的“真正的你”能够找到的地方。
她的记忆依然混乱。那些纸片上记录的事——莉莉安、索菲、灰色仓库、昏迷前的眼神——她记得，又不记得。像看过一场模糊的电影，知道情节，却无法代入自己。
但德比罗的话给了她一个锚点：不管他们把你变成什么样，真正的你还在那里。
她需要相信这个。
门开了。约翰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温热地喷在她颈侧。
“今天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轻声说。
艾静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她的身体依然会回应他——那种被药物驯化的依赖，那种渴望被他认可的本能。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冷却。
“什么事？”
“慈善活动。”约翰吻了吻她的耳垂，“有几个受虐待的女孩需要转移到庇护所。她们现在很害怕，需要一个温柔的人安抚她们。”
又是女孩。又是转移。
艾静香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想起德比罗的话——那些被转移的女孩们的新囚禁点。想起自己完全不记得的那些纸片——莉莉安、索菲。
“她们是谁？”她问。
“几个可怜的孩子。”约翰的声音温柔而悲伤，“被黑帮控制，被迫做那些……事。我们救出了她们，现在需要送她们去安全的地方。”
艾静香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头。
“好。”
下午三点，他们出发。约翰亲自开车，一辆深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艾静香坐在副驾驶座，穿着一条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圆领无袖，裙摆及膝。裙子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型。长发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被车窗外的风吹起。脸上化了淡妆——约翰说“要看起来温柔可信”。
车子驶出别墅，穿过森林，驶上高速公路。艾静香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那些她越来越陌生的世界。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巴黎郊区的一个仓库。”约翰说，“临时安置点。”
仓库。
这个词让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灰色的建筑，昏黄的灯光，集装箱改造的房间。那些画面模糊而遥远，像一场遗忘已久的梦。
车子在一小时后抵达目的地。那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到处是锈蚀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约翰在一栋灰色仓库前停下——和艾静香梦里见过的那栋一模一样。
几个黑衣人从仓库里走出来，站在车旁等待。
约翰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为艾静香打开车门。
“跟我来。”他伸出手。
艾静香握住他的手，下车。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浅蓝色连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裙摆擦过她的小腿。
仓库内部空旷而阴暗，只有几盏灯投下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味，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角落里，三个年轻女性靠墙站着。
金发的那个，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五官深邃，典型的东欧长相。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空洞而麻木。
棕发的那个，稍微年轻一些，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像俄罗斯人。她紧紧抓着金发女孩的手臂，指节泛白。
黑发的那个，最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艾静香看到她们的第一眼，心脏猛地收紧。
她认识她们。
金发的是卡佳。棕发的是伊琳娜。黑发的是索尼娅。
这些名字从她脑海深处浮起，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剧烈翻动。随之而来的是一波剧烈的头痛，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你怎么了？”约翰扶住她，关切地问。
“没事。”艾静香摇头。她不能让他看出异常。
但她确实认识她们。在某个被抹去的记忆里，她见过这些女孩——不是在这里，是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
“她们是卡佳、伊琳娜和索尼娅。”约翰说，“被我们从一个人口贩子手里救出来的。现在需要把她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庇护所。”
艾静香看着那些女孩。卡佳的眼神空洞，伊琳娜紧紧抓着她，索尼娅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她们的状态和莉莉安、索菲一模一样——被药物控制后的顺从和麻木。
她们没有看她。没有认出她。也许她们根本就不记得她。
“我需要你做什么？”艾静香问。
“安抚她们。”约翰说，“让她们相信我们是来帮助她们的。然后给她们一些食物和水——她们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瓶矿泉水和几个三明治。
艾静香走过去，拿起一瓶水和一块三明治。她走到卡佳面前，微笑。
“别怕，”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吃点东西，然后我们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卡佳看着她，眼神空洞而麻木。她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接过水和食物。
伊琳娜也一样。索尼娅也一样。
她们接过，打开，吃，喝。
艾静香看着她们吞咽的动作，看着她们喝水时喉结的滚动。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自然。
但就在索尼娅喝下最后一口水时，她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艾静香。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
认出。
只是一瞬间。然后药物起效，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但那一瞬间，艾静香看见了。
就像莉莉安昏迷前的那一眼。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扶住桌子稳住身体。
“做得很好。”约翰走过来，揽住她的腰，“现在帮我把她们带上车。”
黑衣人打开仓库的后门，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那里，车门敞开。艾静香牵着索尼娅的手，带她走向面包车。她的手很小，很凉，在艾静香的掌心里像一只濒死的小鸟。
卡佳和伊琳娜被黑衣人带上车。车门关闭。
约翰从口袋里取出三支注射器，递给车里的黑衣人。
“让她们睡一觉。”他说，“醒来时就在安全的地方了。”
艾静香看着那些注射器。针筒里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想起莉莉安和索菲。想起针尖刺入她们颈部的瞬间。想起她们昏迷前绝望的眼神。
她应该阻止。应该问约翰那是什么。应该……
但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剧烈的头痛让她无法思考。那些被压抑的记忆正在剧烈翻涌，但每次即将浮出水面时，就会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压下去。
药物。治疗。陈剑飞的“记忆重构”。
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那些针尖刺入女孩们的颈部。看着她们的身体软下去。看着她们被放倒在车厢里，像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车门关闭。面包车发动，缓缓驶离。
约翰搂着她的肩，微笑。
“你做得很好。”他说，“她们会安全的。”
艾静香靠在他怀里，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工业区的废墟中。她的头痛得厉害，视线模糊。那些女孩的脸在她脑海里晃动——卡佳，伊琳娜，索尼娅，莉莉安，索菲。
她们都是她曾经救过的人。
她突然知道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但知道。
她曾经救过她们。
而现在，她在亲手把她们送回去。
那天晚上，艾静香和约翰在别墅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