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荒原疑影
乌拉尔卡车沉闷的引擎声在荒芜的雪原上回荡，如同疲惫野兽的喘息。驾驶室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汗水和硝烟的特殊气味。莉娜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积雪覆盖、几乎难以辨认的道路。艾静香坐在副驾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留意着车外的任何风吹草动，以及……身边莉娜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车厢后面，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裹着厚厚的毛毯，靠着冰冷的车厢壁假寐。连续的战斗和逃亡，即使对于他们这样坚韧的老兵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卡车沿着一条废弃多年的伐木公路颠簸前行，这是亚历山德罗建议的路线，据说可以绕过几个主要的检查站和伊万可能设伏的区域。道路两旁是望不到尽头的、被冰雪覆盖的枯树林，枝桠如同扭曲的鬼爪，伸向铅灰色的天空。荒凉，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我们还需要多久能抵达撤离点？”艾静香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在引擎噪音中显得有些微弱。
“如果顺利，绕过前面那片丘陵地带，再行驶半天左右。”莉娜的回答依旧简短，她的视线扫过后视镜，似乎在确认后方的情况，“前提是，没有更多的‘意外’。”
她特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让艾静香的心微微一提。
“那个狙击手……”艾静香试探着问，“是我们的人？”
莉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外围接应。已经撤离了。”
这个回答避重就轻，等于什么都没说。艾静香不再追问，她知道从莉娜这里很难得到确切的答案。那个狙击手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枪法精准得不像普通的外围人员。
卡车继续在雪原上爬行。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似乎有转坏的迹象，风开始变大，卷起地上的雪沫，能见度逐渐降低。
“看来又要下雪了。”亚历山德罗在后面闷声说了一句，带着一丝忧虑。在这种地方遭遇暴风雪，无疑是雪上加霜。
果然，没过多久，细密的雪粒开始飘落，很快变成了鹅毛大雪。狂风呼啸着，拍打着卡车的车窗，视野迅速变得白茫茫一片，几乎无法看清五米外的路况。莉娜不得不将车速降到最低，依靠GPS和模糊的道路痕迹艰难前行。
“这样下去不行！”瓦西里在后面喊道，“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一避！否则车子会陷住，我们都会冻死在外面！”
莉娜紧皱着眉头，盯着几乎被雪幕完全遮蔽的前方，最终点了点头。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强行赶路，无异于自杀。
她操控着卡车，偏离了主路，向着记忆中亚历山德罗提到过的一个废弃的边防哨所方向驶去。那哨所位于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或许可以暂时躲避风雪。
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雪幕中摸索前行了将近一个小时，一个低矮的、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的建筑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那哨所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墙体斑驳，窗户大多破损，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似乎还勉强完好。
莉娜将卡车尽量靠近哨所停下，四人迅速下车，顶着狂风大雪，用力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挤了进去。
哨所内部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杂物。虽然同样寒冷，但至少挡住了直接的风雪，比外面好了太多。
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熟练地找来一些破损的木桌椅，用匕首劈成柴火，在哨所中央一个废弃的铁皮桶里生起了一堆火。跳跃的火焰带来了微弱的光明和有限的温暖，驱散了一些寒意，也映照出四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庞。
“轮流警戒，其他人休息。”莉娜下达了指令，她自己则抱着枪，靠坐在门边，目光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艾静香靠着墙壁坐下，感受着火焰传来的微弱暖意，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飞针还剩几枚，手枪的子弹也所剩无几。在这种环境下，一旦发生冲突，她们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坐在火堆另一侧，低声用俄语交谈着，似乎在讨论接下来的路线。他们的神色并不轻松，显然对目前的处境充满担忧。
时间在风雪的呼啸和火堆的噼啪声中缓慢流逝。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艾静香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她知道不能睡，必须保持警惕，但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之际，外面隐约传来了一些异响！不是风雪声，更像是……车辆引擎的轰鸣，而且正在靠近！
“有情况！”几乎在同时，门边的莉娜猛地站起身，低喝道！
艾静香瞬间清醒，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也立刻抓起了武器！
四人屏住呼吸，紧贴在墙壁或门后，紧张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引擎声在哨所外停了下来。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以及几个男人粗鲁的交谈声，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当地土语。
“……妈的，这鬼天气！差点迷路！”
“哨所里好像有光？有人？”
“去看看！说不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占了我们的地方！”
脚步声踩着积雪，吱嘎作响，正朝着哨所大门走来！
不是伊万的人？听口气，像是本地的地痞或者流窜的匪徒？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外来者都可能是威胁！
莉娜对艾静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准备战斗。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也握紧了手中的枪。
“砰！砰！砰！”粗鲁的砸门声响起。
“里面的人！滚出来！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外面吼道。
莉娜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铁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臃肿、满脸横肉、手持猎枪或砍刀的男人。他们显然没料到里面的人会突然开门，愣了一下。
当他们看清门内的情况时，尤其是看到莉娜和艾静香这两位即使在如此狼狈状态下依旧难掩风姿的女性时，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而淫邪的光芒！
“嘿！大哥！有两个娘们！长得真不赖！”一个瘦猴似的家伙兴奋地叫嚷起来，目光如同黏腻的舌头，在莉娜和艾静香身上来回舔舐。
为首的那个疤脸大汉，咧开满口黄牙，嘿嘿笑了起来：“运气不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这种货色！兄弟们，今晚有乐子了！”
他完全无视了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手中明显更具威胁的步枪，似乎笃定对方不敢轻易开枪，或者说，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在这种无法无天的边境地带，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把武器放下，陪我们哥几个玩玩，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命！”疤脸大汉淫笑着，向前逼近一步，伸手就想去摸莉娜的脸。
莉娜眼神一寒，刚要动作——
“砰！”
一声枪响！疤脸大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接向后栽倒在雪地里。
是亚历山德罗开的枪！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剩下的两个匪徒吓傻了，他们没想到对方真的敢开枪，而且如此狠辣！
“大……大哥！”
“饶命！饶命啊！”
两人丢下武器，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莉娜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亚历山德罗说道：“处理掉。”
亚历山德罗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两步，枪口对准那两个不断求饶的匪徒。
“不！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
“砰！砰！”
两声枪响，求饶声戛然而止。
雪地上又多了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莉娜面无表情地关上铁门，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亚历山德罗和瓦西里则熟练地将三具尸体拖到远处的雪堆里掩埋，清理掉门口的血迹。
整个过程迅速而冷酷，展现出在边境生存所必需的铁血手段。
艾静香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在这种环境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只是对莉娜和亚历山德罗那近乎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