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毒气室外的营救
废弃的化学排放管道内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某种更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艾静香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空间内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早已被粗糙的管壁磨破，每一下移动都带来火辣辣的疼痛。黑暗中，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管道外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四小时前，她在村庄边缘制造的混乱已经让整个化工厂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探照灯的光柱不时从管道上方的检修口缝隙中扫过，在她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她像一只谨慎的壁虎，在光影交错间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管道突然向下倾斜，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气味扑面而来。她迅速用浸湿的头巾捂住口鼻，眯起眼睛适应前方微弱的红光。根据吉汗提供的地图，这里应该接近工厂的核心区域。
前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她屏住呼吸，贴近管壁，透过一个锈蚀的裂缝向外窥视。
两名穿着泰坦资源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检查管道阀门，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
"...警戒级别提升到红色，就为了一个潜入者？"
"听说是在K-7区制造了骚乱的那个人..."
"管他是谁，反正今晚的‘实验’照常进行。博士已经等不及要测试新配方了。"
艾静香心中一动。"实验"、"新配方"——这些词与她在阿国获得的"涅槃计划"碎片信息不谋而合。
待技术人员离开后，她撬开检修口，悄无声息地滑入下方的走廊。这里显然是工厂的技术区域，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根据记忆中的地图，中控室应该位于走廊尽头。她像影子一样贴着墙移动，在每一个转角处停顿、倾听。
中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对话：
"隔离区的监控信号还是不稳定。"
"可能是旧线路问题。只要保证A-3实验室的监控正常就行，博士特别交代过。"
艾静香从门缝中窥视。室内有两名技术人员，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幕。墙上布满显示器，展示着工厂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标有"隔离区"的屏幕——画面中，一个瘦弱的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几名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她周围忙碌。
诺拉。莱拉的妹妹。
没有犹豫的时间。艾静香轻轻推开门，如同猎豹般扑向最近的技术人员。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他的颈侧，在他倒地前，她已经转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技术人员惊慌地想要按下警报按钮，但艾静香的陶瓷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她的声音冰冷，"解除警报系统。"
技术人员颤抖着照做，然后在另一记手刀下瘫软在地。
艾静香迅速将两人绑好、塞住嘴，然后坐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调取了隔离区的详细监控和工厂结构图。画面让她心头一紧：诺拉被关在一个类似毒气室的密封空间内，手臂上连着输液管，几名研究人员正在记录她的反应。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在另一个监控画面中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志远医生的助手，在总部清洗中"意外身亡"的刘明。他穿着白大褂，正在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那个男人转过身时，艾静香几乎停止了呼吸——是哈罗德·温斯顿的副手，"基石"最信任的助手之一。
冥府守门人果然在这里。
她下载了所有监控录像和实验数据，然后注意到一个标记为"方舟"的加密文件夹。尝试破解失败后，她决定直接前往隔离区。
走廊里的气氛明显紧张。巡逻的泰坦安保人员增加了至少一倍，每个人都全副武装，神情警惕。艾静香利用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避开主要路线，如同幽灵在钢铁丛林中穿行。
在接近隔离区的一个转角处，她突然听到整齐的脚步声。一支六人泰坦安保小队正在向她所在的位置推进，装备着突击步枪和战术装备，明显是在进行地毯式搜查。
退路已被封死。艾静香迅速评估环境：狭窄的走廊，两侧是实验室门，头顶有通风管道，但入口太高来不及攀爬。
她闪身躲进一个开着门的储藏室，里面堆满了化学药剂和实验器材。当小队经过门口时，她故意碰倒了一个玻璃容器。
"什么声音？"小队队长举手示意停止。
两名队员谨慎地靠近储藏室。就在他们跨入门槛的瞬间，艾静香从门后闪出，匕首精准地划过一人的喉咙，同时另一只手夺过他的步枪。
枪声响起，但她的动作更快。一个点射击中第二名队员的眉心，第三发子弹打碎了走廊的灯管。
黑暗成为她最好的掩护。她像鬼魅般在狭窄空间内移动，利用队员们惊慌的瞬间逐个击破。近距离战斗残酷而高效，每一击都瞄准致命部位。
当最后一名队员倒下时，走廊已恢复寂静，只有应急灯投下血红色的光影。艾静香喘息着靠在墙边，手臂上一道枪伤火辣辣地疼。她简单包扎后，继续向隔离区前进。
隔离区的守卫更加森严。双层防爆门，虹膜识别系统，还有全副武装的守卫。但艾静香已经从中控室获得了进入密码和一张通用门禁卡。
解决门口的两名守卫后，她刷卡进入了隔离区内部。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部翻腾：一排排透明的隔离舱内关着不同年龄的男女，有些人明显出现了异常的身体变化。研究人员穿梭其间，记录着数据，完全无视受试者痛苦的呻吟。
在最大的一个隔离舱内，她终于找到了诺拉。女人被绑在医疗椅上，手臂上插着多根输液管，眼睛因恐惧而睁得极大。两名研究人员正在逼迫她操作笔记本电脑。
"解锁数据库，否则下一剂药物会让你生不如死。"一个研究人员冷冰冰地说。
诺拉颤抖着摇头："我...我不知道密码..."
"撒谎！"另一个研究人员粗暴地抓住她的头发，"莱拉肯定告诉过你！"
艾静香不再犹豫。她举起步枪，两发点射精准地命中研究人员的额头。在警报响起前，她已经冲到诺拉身边，拔掉她身上的输液管。
"我是莱拉的朋友，"她快速说道，同时解开束缚，"能走吗？"
诺拉虚弱地点头，眼中涌出泪水："他们...他们在我身上做实验..."
"我知道。但现在我们必须离开。"
艾静香扶起诺拉，同时抓起研究人员的笔记本电脑和桌上的几个U盘。就在她们转身要离开时，隔离舱的门突然关闭，通风口开始释放绿色气体。
"神经毒气！"诺拉惊恐地喊道，"他们会杀死所有人灭口！"
艾静香迅速从尸体上搜出防毒面具为诺拉戴上，然后冲到控制台前。密码已经更改，系统被锁定。她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控制面板，火花四溅中，隔离舱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泰坦的增援已经到了。
"这边！"诺拉突然指向一个标有"紧急出口"的小门，"那是旧通风系统，可以直接通向外围！"
她们冲进狭窄的通道，身后枪声大作。艾静香回身投出最后一枚烟雾弹，然后封死了通道门。
在黑暗的通风管道中奔跑时，诺拉喘息着说："数据库里...有他们所有的交易记录。泰坦通过‘沙暴’和其他组织洗钱，资助冲突...都是为了控制这里的石油资源..."
"冥府守门人呢？"艾静香问，"温斯顿在这里吗？"
诺拉摇头："我只见过他的副手。但他们提到一个‘最终阶段’...说很快就要启动了。"
她们终于看到了管道尽头的亮光。推开锈蚀的格栅，新鲜空气涌入肺中，远处地平线上，黎明即将到来。
艾静香帮助诺拉爬出管道，发现自己位于化工厂数公里外的一片荒野中。工厂方向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隐约的爆炸声。
"他们会追来的，"诺拉担忧地说，"泰坦不会让这些证据泄露。"
艾静香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