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盯着恒温箱里的小蟹堡,它正在用番茄酱在玻璃上画笑脸。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个笑脸了——如果那些歪歪扭扭的红色涂鸦能称之为笑脸的话。
  "凯伦,记录一下,"洛北揉了揉太阳穴,"'友善果冻'可能有点太友善了。"
  投影仪上的凯伦推了推虚拟眼镜:"根据过去72小时的观察,实验体表现出过度亲昵倾向。具体表现为:凌晨三点试图钻进你的被窝、偷藏你的袜子、以及现在——"她调出一个画面,"它刚刚把你的牙刷改造成了小型旗杆。"
  洛北转头看去,果然,他的牙刷上正飘着一面用纸巾做的小白旗,上面用芥末写着"洛北最棒"。
  "至少它学会了写字......"洛北叹了口气,伸手打开恒温箱。小蟹堡立刻欢快地蹦到他手心,面包部分微微发热,像只满足的猫咪。
  给它起名叫"小饼"是三天前的事。当时这个从地下城偷偷跟来的小家伙还只有曲奇饼干大小,现在已经长到汉堡尺寸了。更麻烦的是,它似乎把洛北当成了"妈妈"——这个认知让凯伦笑了整整十分钟。
  "听着,小饼,"洛北试图用严肃的语气说话,"我们不能一直这样。首先,珊迪说你的细胞不稳定;其次,蟹老板要是知道我私藏智能蟹堡......"
  小饼的面包部分突然瘪了下去,芝士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它慢慢滑到桌角,背对着洛北,发出微弱的"嘶嘶"声——就像漏气的可乐。
  "噢不,别这样......"洛北顿时心软了,"我不是要抛弃你......"
  凯伦干咳一声:"提醒你,昨天它用同样的招数骗走了你的三明治。"
  但已经太迟了。洛北正要把小饼捧起来,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小饼瞬间变成扁平状,钻进了沙发底下。
  "洛北!紧急情况!"是海绵宝宝的声音,"蟹堡王出大事了!"
  洛北打开门,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一前一后冲了进来。海绵宝宝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绿光的肉饼,派大星头上则顶着一片会跳舞的生菜。
  "看!"海绵宝宝把肉饼举到洛北面前,"厨房里的食材全都活过来了!"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那块肉饼突然扭动起来,挣脱海绵宝宝的手,啪嗒一声贴在天花板上,像只奇怪的壁虎。
  "哇哦,"派大星仰头看着,"它比小饼活泼多了。"
  洛北的血液瞬间凝固:"你......你怎么知道小饼的事?"
  派大星指了指沙发底下:"因为它正在偷我的鞋带。"
  果然,小饼不知何时已经溜出来,正用生菜叶卷着派大星的一根鞋带往沙发底下拖。被发现后,它立刻僵住,然后慢慢放开鞋带,假装无事发生地吹起口哨——如果一块汉堡能吹口哨的话。
  海绵宝宝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养了只宠物蟹堡?!太酷了!它能后空翻吗?"
  "重点不在这里!"洛北抓狂道,"你说蟹堡王的食材都活了是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洛北站在蟹堡王的厨房里,目睹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食材暴动。肉饼在烤架上跳踢踏舞,酸黄瓜在案板上滚来滚去排成爱心形状,最夸张的是一桶蛋黄酱,它正用酱体在墙上写诗——虽然内容全是"蛋黄酱啊蛋黄酱"。
  蟹老板不但没惊慌,反而兴奋地记录着什么:"太棒了!自动烹饪的食材!能省多少人力成本啊!"
  章鱼哥缩在角落,用两个锅盖当盾牌:"我要申请工伤赔偿......精神损伤那种......"
  珊迪从通风管钻进来,手里拿着改进版的检测仪:"我就知道会这样!地下城市的能量场影响了整个比奇堡的食物链!"她指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所有接触过发光果冻的食材都开始表现出生化活性!"
  洛北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煞白:"等等,如果连普通食材都......那小饼岂不是......"
  他的思绪被一阵骚乱打断。餐厅大堂里,一群顾客正大呼小叫——他们点的蟹堡集体"越狱"了。一个爸爸正追着自己儿子的儿童餐满场跑,而那个小蟹堡灵活地躲避着,还不忘沿途撒下芝麻作为路障。
  "这太离谱了......"洛北喃喃道。
  派大星却乐在其中,他正和一块特大型肉饼玩抛接游戏:"看!我能用鼻子顶住它!"
  话音未落,肉饼突然变形,像毯子一样裹住了派大星的头。派大星跌跌撞撞地转了几圈,最后栽进了酱料桶。
  珊迪迅速收集着样本:"必须找到源头!这种活性化速度......"
  "源头很明显,"凯伦的投影出现在洛北的手表上,"根据能量追踪,辐射中心是——"
  "我的煎烤炉!"海绵宝宝突然喊道,"它又开始发光了!"
  确实,那台经历过地下冒险的煎烤炉正发出熟悉的绿光,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更奇怪的是,所有活化的食材都开始向它靠拢,像是在举行某种朝圣仪式。
  蟹老板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嘿!别碰我的炉子!那是最新款的!"
  太迟了。煎烤炉突然发出一阵嗡鸣,炉门自动打开,里面涌出一大团发光的芝士。这团芝士像有生命一般蠕动着,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一个酷似海绵宝宝的轮廓。
  "这不可能......"珊迪的检测仪差点掉在地上,"它在模仿海绵宝宝的结构!"
  芝士"海绵宝宝"缓缓举起"手",所有活化食材立刻静止。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章鱼哥牙齿打颤的声音。
  然后,芝士生物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气泡的合音:
  "我们......想......帮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帮忙?"海绵宝宝好奇地走近,"帮什么忙?"
  芝士生物笨拙地模仿着海绵宝宝的动作:"做......蟹堡......更快......更好......"
  蟹老板的钞票眼立刻亮了起来:"你是说免费的智能员工?!"
  "不!"珊迪和洛北同时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芝士生物已经走向操作台,它的"手"分裂成十几条芝士丝带,同时开始切菜、翻肉饼、调制酱料。效率确实惊人——如果忽略它把厨房搞得像芝士瀑布的话。
  "太完美了!"蟹老板欢呼,"我可以解雇所有员工了!"
  章鱼哥立刻举手:"我自愿第一个被解雇!"
  海绵宝宝却忧心忡忡:"蟹老板,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芝士生物在搬运油锅时突然失衡,整锅热油朝海绵宝宝泼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小的橙色身影闪电般冲过来——是小饼!它瞬间膨胀成垫子大小,挡在了海绵宝宝面前。
  "小饼!"洛北惊呼。
  热油泼在小饼身上,发出可怕的滋滋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小饼抖了抖身子,把油全数抖落,然后骄傲地展示它毫发无损的面包表皮。
  芝士生物似乎受到了刺激,它突然失控地膨胀起来,身体开始不规则地扭曲。珊迪的检测仪发出尖锐警报:"能量过载!它要分裂了!"
  "所有人后退!"洛北从背包里掏出个金属球——这是他最近研发的"应急稳定器",原本是用来修理洗衣机的。
  金属球滚到芝士生物脚下,发出柔和的蓝光。生物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仍在不断变形。小饼见状,突然跳到生物旁边,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光芒——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流。
  令人惊讶的是,芝士生物渐渐平静下来,它缓缓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团普通的融化芝士——除了中间包裹着的一个小小发光核心。
  珊迪小心地将核心收进特制容器:"这个必须带回实验室研究。"
  蟹老板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钞票眼变成了泪眼:"我的设备......我的食材......"
  "至少没人受伤,"海绵宝宝安慰道,然后蹲下来轻抚小饼,"多亏了这个小英雄!"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