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早上七点。奥黑尔国际机场。
我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迈步，十几支话筒已经怼到了面前。
“老板！公牛只有1.7%的概率抽中状元签，您对今晚的抽签大会有什么预期？”
“有消息说您已经把辛里奇和诺西奥尼放上了货架，这是要彻底重建吗？”
“如果抽到高顺位，罗斯和比斯利您选谁？”
闪光灯噼里啪啦炸开。帕克森下意识挡在我身前，我伸手拦住了他。
“一个一个来。”
我站定，面对镜头，脸上挂着一个老板该有的微笑。
“关于预期——很简单。看运气，看缘分。”
来自ESPN的女记者把话筒往前递了递：“1.7%的概率，您真的相信运气？”
“篮球是圆的。抽签的乒乓球也是圆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芝加哥注定要拿到这个签，它就会是我们的。如果不是——我们也有准备。”
“那如果您抽到状元签，罗斯还是比斯利？”
摄像机全部往前压了半步。这个问题才是他们今天堵在机场的真正目的。
我笑了一下。
“有些事情，要看缘分。如果那个对的人站在那里，如果他的名字刚好和我的期待重合——那我愿意为他奔赴星空，哪怕跨越整个联盟的距离。”
我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爱你哦，芝加哥。”
记者群体愣了两秒，然后同时炸了锅。
“这是暗示罗斯吗？他是芝加哥本地人——”
“老板你是在公开表态吗——”
我已经挥手道别，转身走进了候机大厅。
飞机上，帕克森坐在我旁边，把一叠报纸递过来。
“老板，您上飞机前那段采访已经传开了。”
我翻开报纸。
《芝加哥论坛报》体育版头条：「新老板的疯狂宣言：我愿意为你奔赴星空。」
《芝加哥太阳报》更直接：「他就差把罗斯的名字写在脸上了。」
ESPN官网把那段视频挂在首页，点击量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在涨。评论区里，公牛球迷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一派认为新老板是个浪漫主义的疯子，敢在抽签当天对全美媒体说“爱你哦”；另一派更疯，他们觉得这是某种神秘的信号。
“他说‘芝加哥’、‘缘分’。罗斯是芝加哥人。他在暗示罗斯。”
“1.7%的概率，他哪来的自信？”
“也许他真的知道什么。”
“也许他就是个疯子。”
“疯不疯，今晚就知道了。”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窗外，中西部的平原在白云下面缓缓铺展。
帕克森合上报纸，把一沓交易报告递给我。
“老板，您出发前布置的那件事，我探了口风。”
“说。”
“辛里奇——掘金有兴趣。他们想要一个能防守两个位置的后卫跟艾弗森搭档。开拓者也在问，但他们对今年选秀权的保护条款卡得很死。”
“诺西奥尼呢？”
“马刺和骑士都想要。波波维奇喜欢这种硬骨头锋线，骑士想补强勒布朗身边的外围防守。但两边都只愿意出一个受保护的首轮。”
“继续谈。不受保护的才是首轮，受保护的不叫首轮。”
帕克森记下，翻到下一页。
“古登——他的到期合同本身就有交易价值，几支季后赛球队都表达过兴趣。但休斯……”他顿了一下，“休斯现在没人接电话。”
“正常。包装方案还没到位。等施瓦茨那边出材料，你再放风。”
帕克森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回去。
“老板，”他没忍住，“您为什么在镜头面前那么肯定？1.7%的概率，万一今晚没抽到——”
“约翰。”
我靠在座椅上，闭起眼睛。
“有些事，等到了纽约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这座城市的祈祷正在蔓延。
联合中心球馆外的广场上，聚集着球迷。人不多，但足够让当地新闻派一辆转播车来。
有人带了蜡烛。不是悼念谁——是祈祷。
一个穿公牛队老款一号球衣的大叔——那是当年贾巴里·帕克在大学穿过的号码，但在芝加哥，一号从来都只意味着控卫——对着镜头大声说：“自从1998年之后，我等了十年。我等一个可以让我站起来喊MVP的人。我等得太久了。”
记者问：“你觉得今晚能抽到状元签吗？”
大叔笑了：“能在镜头前面说‘爱你哦芝加哥’的老板——我觉得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周围一阵哄笑。但那笑声里带着祈祷的温度。
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Derrick Rose, please come home.
在他旁边，另一个球迷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乒乓球，球上画着公牛队的队徽标志。
不远处，一群穿公牛球衣的年轻人举着手写标语牌，上面写着：“1.7%，够了。”
转播车把画面传回了演播室。
当地电视台的主持人看着画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着镜头说：“这座城市等了十年。也许今晚，会有一个答案。”
但联盟其他城市的气氛，完全不一样。我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滚动着十四支乐透球队的实时新闻——帕克森在起飞前整理了一份各队放风口径的摘要，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竞争对手的真实焦虑。
迈阿密热火。概率：25%。
热火更衣室外，韦德穿着训练服站在镜头前。“我是来给球队带来好运的，”他说，“就像我们在2006年做到过的那样。”但帕克森在摘要里标注了一句：莱利私下跟太阳询价过马里昂换比斯利签位的可能，被拒。“神算子”已经开始做两手准备了。
西雅图超音音速。概率：19.9%。
杜兰特接受当地媒体简短采访：“我希望我们能拿到状元签。迈克尔·比斯利是我的目标，他可以跟我一起成长。”但帕克森的备注更耐人寻味——超音音速球探部门流出的内部评级：罗斯在“领袖气质”一栏的评分高于比斯利。
明尼苏达森林狼。概率：13.8%。
“我们需要一个中锋。”麦克海尔在明尼苏达的球队训练馆外对记者说，话说得很直白，“布鲁克·洛佩斯是我们最关注的名字。但如果运气够好，位置重叠不会成为我们的障碍。”帕克森批注：布鲁克·洛佩斯行情看涨，森林狼可能是他的保底顺位。
孟菲斯灰熊。概率：13.7%。
灰熊刚花了大价钱续约迈克·康利，又手握凯尔·洛瑞，控卫位置上已经堆了三个人。总经理克里斯·华莱士在孟菲斯电台的采访中说：“我们选最好的球员，不选位置。”帕克森在旁边只写了五个字：他们想交易。
纽约尼克斯。概率：7.6%。
新任主帅迈克·德安东尼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新闻发布会上说：“我的体系需要一个能跑起来的一号位。”他嘴上一句没提马布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帕克森批注：尼克斯盯上贝勒斯，但对罗斯有执念。
洛杉矶快船。概率：7.5%。
快船的更衣室不太平。布兰德合同到期去向未定，卡曼和马盖蒂面和心不和。埃尔金·贝勒在被问到选秀策略时说：“后卫线上我们有选择，但如果最好的球员掉下来，我们不会犹豫。”帕克森批注：快船最怕掉出前五。他们是选O.J.梅奥还是埃里克·戈登，连自己人都吵不清楚。
密尔沃基雄鹿。概率：4.3%。
雄鹿新上任的总经理约翰·哈蒙德在密尔沃基记者会上放了一句硬话：“我们需要一个能改变球队气质的球员。”帕克森在摘要旁边批注：雄鹿对乔·亚历山大情有独钟，这是本届选秀最大的烟雾弹之一。
夏洛特山猫。概率：2.8%。
拉里·布朗在夏洛特接受《观察家报》电话采访时说：“控球后卫的深度决定球队上限。”他执教过的控卫名单能列满一面墙——昌西·比卢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