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萧华再次走到麦克风前。次轮已经走了三个顺位，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观众席空了一小半。纽约球迷对次轮的兴趣永远比不上对热狗的兴趣。
联合中心广场上的人没走。上万人还挤在大屏幕前，芝加哥五月的夜风把T恤吹得贴在身上，没人在乎。
“2008年NBA选秀第二轮，第三十四顺位。芝加哥公牛队选择了——”
萧华撕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名字，眉毛没动。次轮选谁都不会让联盟副总裁动眉毛。
“德安德烈·乔丹，来自德克萨斯农机大学。”
绿色房间里，小乔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是激动，是憋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被叫到名字的那种涨红。
他本来被预测在首轮末段入选，最差也是次轮初。结果一路掉到34顺位，前33个名字里没有他。他戴上公牛帽子的那一刻，嘴角抽了好几下，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推特秒炸。
“公牛选了小乔丹！34顺位！次轮！这个体测第一的中锋掉到了次轮中段！”——DraftSteal。
“佩科维奇加小乔丹，公牛一轮选秀囤了两个重型内线。一个推土机一个弹簧人，搭在一起正好互补。”——BullsNerd。
“小乔丹在大学场均才7.9分，专注度不稳定。但体测数据全届内线第一，臂展七尺六，弹跳比乐福高八英寸。34顺位选他就是刮彩票，刮出来就是禁区大闸。”——DraftReview。
“林深用26号签换了三个次轮。然后用31选佩科维奇，用34选小乔丹。一个首轮末段换了两个即战力内线加一个未来次轮。这操作我跪了。”——DeepChess。
ESPN演播台。杰夫·范甘迪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戴，盯着数据表看了好几秒。
“德安德烈·乔丹，本届选秀体测最出色的中锋。垂直弹跳比凯文·乐福高八英寸，臂展比塞尔吉·伊巴卡还长两厘米。但他从首轮末一路掉到了次轮中段，因为大学表现太不稳定。三十三支球队跳过他不是没道理——但掉到34顺位就有道理了。这个顺位选他，成本几乎为零，回报可能是顶级防守核心。”
迈克·布林接话：“最有趣的是第三十五顺位是洛杉矶快船。快船的内线轮换常年缺人，他们盯了小乔丹整个选秀准备期。现在被公牛抢先一步截走了。”
镜头切到快船作战室。
埃尔金·贝勒坐在桌子后面，脸黑得能滴墨。他手里攥着选秀名单，指节发白。快船的选秀预测板上，德安德烈·乔丹的名字被荧光笔圈了三道，旁边标注着“若掉出首轮务必在35顺位摘取”。
现在35顺位还在，人没了。
贝勒旁边一个助理教练压低声音：“我们以为他会掉到35——公牛从哪冒出来的？”
快船作战室的直播画面里，有人猛地把笔拍在桌上。镜头切走了。
推特上快船球迷当场开喷。
“公牛用34顺位把我们想要的小乔丹截了。我们没有内线。现在35顺位只能选欧洲人了。”——ClippersPain。
“林深是不是在快船作战室装了窃听器？他怎么知道我们要选小乔丹？”——ClipShow。
“快船球迷别哭。你们还有35顺位，可以选一个欧洲中锋慢慢培养。但小乔丹是我们的了！”——BullsFanSince93。
联合中心广场上，球迷已经不止在鼓掌了。
那个之前举着“他比我们多看三步”牌子的球迷把牌子举到最高处，对着身边所有人喊：“佩科维奇加小乔丹！一个重型肉盾加一个弹簧中锋！我们没选乐福没选洛佩斯没选希伯特——但我们有两个内线了！”
旁边有人接话：“而且都是用次轮签选的。首轮4号签选了威斯布鲁克，次轮31和34选了俩内线。林深把这三个签用得跟打代码一样。”
一个穿罗斯球衣的大学生蹲在地上，把手机屏幕亮给周围人看：“快船作战室刚才被镜头拍到了。他们盯着小乔丹的预测板，35顺位本来要选他的。林深抢在他们前面一步。”
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有人开始唱《Sirius》，不知谁起的头，整座广场又合唱起来。五月的夜风把歌声送出好几条街。
公牛的作战室里，帕克森把笔记本合上，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林老板，快船那边好像真的生气了。”
“生气是因为他们慢了。”
施瓦茨放下咖啡杯，嘴角那条弧线挂了一整晚终于弯到了顶点。“他们以为小乔丹能撑到35。但你不是那种留顺位给别人的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视屏幕上小乔丹正在台上跟萧华握手。他的肩膀很宽，红色棒球帽戴在他头上显得有点小，但嘴角已经不再抽动了。
“佩科维奇是盾，小乔丹是矛。一个用身体撞，一个用弹跳跳。公牛的内线轮换，今晚搭完了。”
帕克森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31佩科维奇，34小乔丹。下面又补了一行：2009年森林狼次轮签。
窗外走廊里，董事会那几个股东没有再冲进来拍桌子。汤普森的脚步声在外面响了两下，然后停了，然后拐了个弯往出口方向走了。
联合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正轮播今晚被公牛选中的四个球员。罗斯在台上跟斯特恩握手，威斯布鲁克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佩科维奇眯着眼睛对着镜头咧开嘴，小乔丹把公牛帽子死死按在脑袋上，帽檐压得整个前额都看不见。
四个画面并排挂在屏幕上。风城的夜风从湖上吹过来，把球迷举在手里的手机光吹成一片流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