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三十一分。纽约第五大道，距离麦迪逊广场花园还有五分钟车程。
同一时间，雅虎体育NBA板块后台，一个名叫阿德里安·沃纳洛夫斯基的编辑正准备发布一条动态。他三年前从《纪录报》跳槽到雅虎，刚刚开始习惯用这种叫推特的东西发新闻。同事们开始管他叫沃神。他不在意这个绰号——他在意的是，有人正在用一个下午拆掉一支NBA球队。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第一条。
“雅虎体育消息源确认：芝加哥公牛将科克·辛里奇和詹姆斯昂·库里交易至丹佛掘金，换回查基·阿特金斯的到期合同及2008年首轮第20号签。公牛开始清仓了。”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炸了锅。
紧接着，第二条。
“消息源确认：公牛将德鲁·古登送往达拉斯小牛，换回约什·霍华德及2008年第51号签。等——约什·霍华德马上又被送走了。”
第三条。
“消息源确认：公牛将约什·霍华德交易至克利夫兰骑士，换回埃里克·斯诺、唐耶尔·马绍尔的到期合同及2008年首轮第19号签。霍华德在公牛的停留时间：大约十分钟。林深在车里就把人卖了。”
不到六十秒后，第四条炸弹落下。
“消息源确认：公牛的清仓仍在继续。安德烈斯·诺西奥尼加公牛2009年次轮签被送往圣安东尼奥马刺，换回布伦特·巴里、雅克·沃恩的到期合同及2008年首轮第26号签。阿根廷人也走了。”
雅虎体育的服务器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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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芝加哥，一个名叫沙姆斯·查拉尼亚的十四岁少年正坐在北区一间地下室的电脑前。他是洛约拉学院的九年级学生，在给当地一家公牛球迷博客写文章。他的手机震了——不是手机，是家里的座机。他接起来，听了半分钟，挂断，在键盘上开始敲字。
他的文章发在沃神的连珠炮之后不到十分钟。没有速度优势，但他有角度。
“林深在一个小时之内清空了半支公牛队。辛里奇。古登。霍华德。诺西奥尼。全走了。换回来的东西：19号签。20号签。26号签。51号签。以及一堆将在赛季结束后蒸发的到期合同。这不是重建。这是格式化。”
“我们的新老板在抽签大会开始前几个小时，把一支NBA球队变成了四张彩票和一张空白支票。他说公牛队不卖。他把公牛队除了名字之外的所有东西都卖了。”
ESPN的滚动新闻栏上，每一笔交易的具体内容被逐条列出。
辛里奇加库里，换20号签加阿特金斯。古登，换51号签加霍华德。霍华德随即被转手，换19号签加斯诺和马绍尔。诺西奥尼加2009年次轮，换26号签加巴里和沃恩。四笔交易，总计入账四个选秀权，清出大约两千八百万美元的薪资空间，换回来的合同全部在2009年夏天到期。
林深用一个午休的时间，把公牛的账本撕了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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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开始发酵。《芝加哥论坛报》的专栏作家迈克·马洛伊在博客里推了推眼镜。
“让我把话说清楚。”他写道，“公牛队的新老板在他上任的第一个正式工作日，把球队最好的防守型控卫、最好的替补内线、最好用的阿根廷人和一个从他手里过了不到十分钟的场均二十分先生，打包换成了四张选秀票和一堆即将到期的合同。他把公牛拆成了一座空房子。如果今晚抽不到状元签——这座空房子里只有一个空调还在转。那个空调叫乔金·诺阿。”
RealGM的公牛专区里，帖子每秒都在刷新。
“他疯了吗？辛里奇是我们的队长！”——用户名JordanFan23。
“冷静点。他把辛里奇换成了20号签。辛里奇值这个价吗？认真的？”——用户名RoseToChicago。
“看合同。那堆到期合同加在一起，明年夏天能签两个顶薪。他在赌未来。”——用户名BullsCapSpace。
“他最好能赢。如果今晚抽签掉到第九顺位，我们手里连一个能稳定得分的球员都没有了。”——用户名WindyCityDieH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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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从困惑、愤怒到审慎的认可，像一条被忽然搅动的河流，水花四溅。
扎克·洛维还需要再过几年才会成为扎克·洛维，此刻他只是一个给某个小众篮球博客写分析文章的年轻人。但他看完雅虎体育的推送后，和几个同行在MSN讨论组里打了一行字：“他像一个对冲基金经理在看一支球队。他不是用篮球经理的逻辑在运作。他用的是资产负债表的逻辑。”
“公牛队现在同时持有三个首轮签，还外加一个次轮。根据规则，只要不超过工资帽，剩余空间可以在选秀夜直接打包换球员。他手里现在只剩下到期合同，没有任何长合同负担。他最快在下个月的选秀大会当天，就能把这些签换成即战力。”
而在这一切评论发生的同一时间，在离抽签大厅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帕克森放下手机。
“林老板。沃纳洛夫斯基把我们四笔交易全爆了。沙姆斯那小孩也发了。论坛崩了。”
我靠在座椅上，没有睁眼。
“继续开，先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