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科维奇戴上公牛帽子的画面还在ESPN直播信号里挂着，亚当·萧华已经拿着下一个信封走出来了。次轮的节奏比首轮快得多，没有五分钟倒计时，没有商业广告，选人跟赶地铁似的。
“2008年NBA选秀第二轮，第三十二顺位。西雅图超音速选择了——沃尔特·夏普，来自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
夏普站起来，表情又惊又喜。这人大学场均14.2分6.8篮板，运动能力不错，但选秀预测本来在四十名开外。普雷斯蒂又在囤锋线，刚选完伊巴卡又补一个摇摆人。
“第三十三顺位，波特兰开拓者选择了——乔伊·多西，来自孟菲斯大学。”
多西站起来，脸上没太多表情。他是罗斯的大学队友，孟菲斯大学的内线防守大闸，NCAA锦标赛里场均两双，但进攻手段约等于零——除了扣篮就是补篮。开拓者选他补内线防守深度。
联合中心广场上，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声数数。不是数顺位，是数名字。
“夏普，多西。三十二和三十三都没人选小乔丹。”
“开拓者需要中锋。他们选了多西，没选小乔丹。”
“小乔丹还在。体测最炸的中锋，还在。”
一个戴公牛帽子的年轻人把手机举到最高处刷新ESPN的滚动条。屏幕上的实时数据亮得刺眼：德安德烈·乔丹，德州农机大学，身高两米一一，臂展七尺六，上赛季场均7.9分6篮板1.3盖帽。选秀预测从首轮末一路掉到次轮中段，还在往下掉。
“他的体测数据是全届内线最好的。臂展比伊巴卡还长两厘米，弹跳比乐福高八英寸。但没人选。”
“因为他在大学的比赛专注度太不稳定了。教练公开批评过他，说他有时候场上梦游。”
“但天赋摆在那。他是块没打磨的石头，不是没石头。”
论坛上炸开锅。
“伊巴卡被雷霆拿了。多西被开拓者拿了。小乔丹还在。这个体测怪物掉到次轮中段还无人问津，林深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BullsNerd。
“他用26号签换三个次轮的时候所有人都骂他。现在看——26号签选不到乐福洛佩斯希伯特麦基伊巴卡，但31号签可以选佩科维奇，34号签还能再选一个。三个次轮，比一个首轮末段灵活太多。”——DraftReview。
“等一下。31号签选佩科维奇的时候你们还说他是黑帮分子。现在你们开始夸他了？”——RevisionistHistory。
“不是夸佩科维奇。是夸林深。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人在第几顺位能被拿到，所以他把首轮末段拆成了三个次轮。一个选了欧洲最强重型中锋，另一个马上要选人，还有一个未来次轮当资产。这是精算。”——DeepChess。
广场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他提前算好了！他提前知道小乔丹会掉！”
喊话的是个穿罗斯新球衣的年轻人，他蹲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ESPN的实时数据页。他把屏幕转向周围所有人：“小乔丹体测全届内线第一，但因为大学表现不稳定一直被跳过。林深没用31号签选他——因为他知道小乔丹还会继续掉！”
人群里的嗡嗡声突然变大。有人开始鼓掌。不是一两个，是从广场靠前那几排开始，一层一层往后蔓延。鼓掌没有口号，没有整齐的节奏，就是上万人同时对着大屏幕拍手。
一个穿公牛老款球衣的大叔把啤酒搁在地上，声音沙哑但压不住兴奋：“他放着首轮末段不选，拿31选了个没人敢碰的黑山胖子。然后全联盟都在跳过小乔丹——这个人，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旁边的年轻人接话，语速越来越快：“而且他没有浪费31号签去选小乔丹。他用31选了佩科维奇，因为佩科维奇掉不到34。但小乔丹可能还会掉。如果他真的想要小乔丹，他会用更靠后的签去拿。或者干脆等落选秀签约。”
大叔愣住了。“等落选秀？首轮天赋的中锋落选？”
“体测第一的中锋掉到次轮中段还没人选——你觉得不可能吗？林深觉得可能。”
广场角落，那个之前举着“我们错怪休斯了”牌子的球迷把牌子翻了个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新字，举起来对着大屏幕的方向。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但周围人都看清了：他比我们多看三步。
作战室里，帕克森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写着34号签。他手里的笔帽没合上，指节停在墨迹未干的数字上方。
“老板，外面球迷开始鼓掌了。”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头。窗外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灯光透过走廊玻璃洒进来，纽约的夜色很浓但灯火不歇。
施瓦茨端起今晚第四杯咖啡，嘴角那条弧线勾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推特上#BullsDraft 话题已经冲上全美热搜前三。热门第一条推文只有四个字：他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