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的目光轻轻落向雷狮裸露的小臂,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静静停留了片刻。
  白皙光洁的肌肤上,那枚印记轮廓清晰,突兀地绽落在细腻的皮肉间,与周遭干净的肤色格格不入。
  非但不显违和,反倒带着一种诡谲浓烈的妖艳,衬得手臂线条愈发利落,分外夺目好看。
  雷狮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望去,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并未穿衣。
  好家伙,他就说怎么感觉自己凉飕飕的。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澜平静开口。
  雷狮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言语。澜见状,转身径直离开。
  房门轻阖的刹那,细碎的声响落定,整间屋子瞬间陷入彻底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下来。
  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的雷狮百无聊赖,索性怔怔地发起呆。
  往日里总是步履不停、忙碌不休,满心满眼都盼着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真正彻底闲下来,无事可做、无处可去时,他反倒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消磨这漫漫长日。
  他慵懒地抬眼环顾四周,视线扫过整洁的床头,恰好看见床头柜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尺寸贴合,恰好适配他的身形。
  起身换上衣服后,雷狮便慢悠悠地打量起澜的房间。
  全屋有淡淡的海水清冽气息,混合一点甜味。
  屋内陈设简约,没有繁杂琐碎的摆件,极简的布置却丝毫不显空旷冷清,处处透着干净利落的质感。
  桌面一尘不染,中央摆放着一方透明鱼缸,一尾金鱼慢悠悠地穿梭在清水之间,蓬松漂亮的尾鳍轻轻摇曳,划出细碎的水纹,安静又灵动。
  暖融融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落,尽数铺覆在雷狮身上,将少年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明媚暖阳相拥的少年,与鱼缸里隐匿在光影阴影中的金鱼遥遥相对,一明一暗,悄然勾勒出一缕淡淡的孤寂,无声萦绕在静谧的房间里。
  时间在无声的静坐中悄然流逝,转瞬便是日暮。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停在身前,一只修长的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细碎的落日光线随之晃动,终于将失神的雷狮拉回神思。
  他抬眸,对上了澜的视线。
  澜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不解他为什么会对着一尾金鱼凝望许久。
  他顺势转头望向鱼缸,漫天落日余晖倾洒而下,落进澄澈的水中,将平淡的水面衬得波光粼粼、碎光摇曳。
  金鱼透亮的尾鳍穿透金色霞光,漾着闪闪发亮的光泽,灵动又温柔。
  澜收回目光,看向已然回神的雷狮,轻声询问道:“你现在能自己走吗?”
  雷狮轻轻颔首,缓缓站起身来。
  许是药物发挥了效用,亦或是他本身自愈能力极强,休养了整整一个下午,身上的伤痛已然消减大半。
  虽依旧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钝痛,却早已不足挂齿,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澜见他行动无碍,眼底的担忧稍稍散去,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语气平淡:“跟我走吧。”
  雷狮默默跟在澜的身后,步伐从容,顺着长廊前行。
  澜最终将他带到了隔壁的一间客房。
  他抬眼细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屋内家具陈设简单朴素,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洁干净,看得出来是特意打扫规整过的。
  更巧的是,这间客房距离澜的房间很近,应该是最近的一间了。
  澜见他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排斥的模样,便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对方转身的瞬间,雷狮眼尾轻轻弯起,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张扬,漾开一抹干净又真切的笑意,是全然发自内心的温柔。
  “谢谢。”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澄澈认真,定定看着身前的人,轻声补道:“晚安。”
  微凉的晚风顺着窗缝溜入屋内,气氛悄然温柔下来。
  澜握住门把手的手指一顿,身形微滞。
  几秒的迟疑沉默过后,他低垂下眼,嗓音轻淡柔和,轻轻应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