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按着名片上的地址,如约来到了影视拍摄片场。
  片场内外人来人往、热闹嘈杂,各色工作人员、临时演员穿梭不停。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众群演正被统一召集,整齐列队站在专用帐篷前,有序等候领取拍摄服装。
  帐篷下的化妆师手脚麻利,服务速度快得惊人。粉扑起落利落,在演员脸颊轻拍两下,眉刷快速勾勒几笔眉眼,全程不过短短三十秒,便能完成一个人的妆造,随即马不停蹄接待下一位,节奏干脆又熟练。
  一位化妆师拿着粉扑四处巡视,查漏补缺,余光无意间扫过角落安静伫立的雷狮。
  她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当场怔住,眼里瞬间盛满惊艳。
  她快步朝着雷狮走来,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描摹着少年的容貌,心底只剩四个字便可概括——惊为天人。
  “你是演哪个角色的?怎么还不换衣服?我来给你化妆!”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粉扑,语气满是热切期待。
  “等等,我就是来看看。”雷狮连忙抬手摆手拒绝。
  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参演什么角色。
  化妆师扬起的手僵硬悬在半空,脸上的兴奋笑意一点点褪去,化作浓浓的失落,又透着几分舍不得的惋惜。
  她忍不住再三打量雷狮精致出众的眉眼容貌,最终无奈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打发走化妆师,雷狮打算随意逛逛片场,找到明星哈里、帮小小要到签名便直接离开。
  片场人员密集、通道繁杂,他在人群缝隙中小心穿梭,脚下遍布交错盘绕的电线,险些被绊倒踉跄。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不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暴躁凌厉的咆哮,划破片场的嘈杂。
  一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副导演正对着身前的助理厉声斥责,情绪极度不耐,怒意几乎喷薄而出:“你找的都是什么人?歪瓜裂枣的往我跟前领,随便从大街上拽个路人都比这几个强!”
  雷狮循着怒声望去,只见副导演面前站着三四名前来试镜的新人演员,容貌体态周正,并不算难看,实在说不上对方口中那般不堪。
  可副导演显然满心不满,满脸烦躁地摆了摆手,已然打算随意将就,从几人中草草敲定人选。
  “呃,你好。我是导演推荐过来的……”
  清脆少年声骤然响起。
  副导演闻声抬眼,目光直直锁定雷狮,怔怔盯着他许久,半晌未曾言语。
  被这般灼灼的目光紧紧注视,雷狮心底微微发紧。
  坏了,难道对方不打算录用自己?
  片刻后,副导演紧绷的神色骤然舒展,语气竟柔和了几分:“小伙子,你这条件不错啊。”
  不等雷狮反应过来,他迅速从身侧抽出一本崭新的剧本,径直递了过去:“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别的角色?这个男主的跟班,后期才出场,男五号,戏份不少,比炮灰好太多了。”
  一旁等候试镜的几名演员见状,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快要瞪出来。他们在烈日下枯站半小时,副导演全程冷眼相待、未曾多看一眼,眼前少年刚来片刻,竟直接被破格递上重要角色剧本,落差悬殊得令人难以置信。
  “张导,还是算了吧,我不合适。”雷狮轻轻将剧本推了回去,态度坦然,“我就想演这个守卫。”
  “你……”副导演看着他弃良机选小角色的举动,欲言又止,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呼喊:“张导!炮灰人选好了吗?那边快开拍了!”
  副导演咬牙一叹,将剧本一把夹在腋下,干脆妥协:“算了,你先试试吧,妆造组!过来!把这人带走,赶紧的!”
  话音未落,两名工作人员不知从何处快步走出,一左一右轻扶着雷狮的手臂,径直将他带往化妆帐篷。
  妆造师凑近,对着雷狮的眉眼轮廓、五官骨相反复端详许久,无奈摇了摇头,轻声叹气。
  寻常群演妆造,皆是提亮肤色、修饰白皙,她却反其道而行之,特意挑选了三个色号更深的自然小麦色粉底,细细遮盖住雷狮原本过分冷白细腻的肌肤。
  “太白净了,演守卫不合逻辑。”她一边细致上妆,一边耐心解释,“哪有风吹日晒的守卫比主角还白的。”
  整套妆容落定,雷狮的肌肤变成了利落健康的小麦色。原本清冷精致的五官,褪去了少年的白皙柔和,添上几分久经风霜的硬朗英气,眉眼凌厉依旧,精致风骨丝毫未减,气质瞬间焕然一新。
  一旁围观的小助手捧着化妆镜,看得彻底失神,忍不住小声喃喃自语:“这合理吗?”
  妆造师将一套纯白色守卫劲装塞进他怀中,抬手指向角落的独立换衣间:“去换上。”
  雷狮抱着干净的服饰,乖乖走进换衣间。
  可这身古装守卫服饰绳带繁复、扣子琐碎,他对着一堆交错的系带、错落的纽扣研究许久,反复摸索尝试。时而绳带系错位,时而纽扣扣歪斜,一番折腾,才总算将整套服饰规整穿戴完毕。
  穿戴妥当后,他总觉得身形、穿搭隐隐有些违和,却又说不出具体问题,只能轻轻提着衣摆,缓步走出换衣间。
  “是不是哪儿没穿对?”
  妆造师闻声转身回头,视线落在雷狮身上,瞬间呼吸一滞,险些失神。
  雪白利落的守卫劲装剪裁精良,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挺拔笔直的肩线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紧扣的领口规整肃穆,干净又端正。
  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搭配锋利清晰的眉骨与利落凌厉的下颌线,哪里是普通风尘守卫,分明是从宫廷深阙中走出的矜贵少爷。
  少年眉眼清冷,静静伫立在原地,凛冽俊美,又自带惑人张力。
  帐篷内所有工作人员尽数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纷纷汇聚在他身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妆造师抬手轻捂着胸口,压低气息喃喃低语,身旁的助手隐约听见“老天奶”“主角”之类的细碎字眼,满是惊叹。
  雷狮无暇顾及众人惊艳的目光,只觉这身守卫服饰厚重闷热。盛夏酷暑之中,不过短短两分钟的伫立,后背衣衫便已被细密的汗水浸透,黏在肌肤上格外闷热不适。
  他抬手轻轻扯了扯紧绷的领口,暗自琢磨着这套厚重服饰能否清洗透气。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声。
  “演守卫的人呢!准备开拍了!”
  帐篷帘被骤然掀开,满头大汗、步履匆匆的场务探进头来,满脸焦急。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帐篷,最终定格在身姿挺拔的雷狮身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按下暂停键。
  “我嘞豆!你是来演守卫的?”
  雷狮轻轻点头。
  场务的神情无比复杂,像是撞见了匪夷所思的画面。
  他嘴巴张合数次,久久失语,最终只憋出一句无奈的话:“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