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啊!翠娘!”
门外忽然传来剧烈的敲打声。
夏宁皱着眉头,上前开门。
入目就是浑身邋遢,一身酒气,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大概四五十岁。
“怎么现在才开门,长个腿是干嘛的。”
男人挥一挥衣袖,掀起一股恶臭气味,直冲天灵盖。
“不是我说,儿媳,现在我儿陈生好几日未归,是死是活还不知道。”男人走进儿子儿媳的内室,衣摆一掀径直坐在热炕上,双腿大张,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陈伟的嘴依旧不停念叨,逐渐切入正题:“如今,翠娘你就好生把老子伺候好,我儿就算死也是死得安心。”
夏宁眯眼,好生不要脸。
“听说你昨个又有了卖米钱,在哪呢?爹拿去玩玩。”
陈伟边说边四处翻掀。
“爹,钱我拿去买肉了。”
“买肉?给谁吃呢?我自己拿着钱去吃,哪需要你去买!”
不要脸到极致。
夏宁冷着脸:“我吃。”
“你?”陈伟冷笑一声,“我儿之前带那么多肉,你……”
“这是我自己种的米卖的钱。”夏宁打断他。
陈伟四处乱翻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来,露出恶心阴险的笑容来,他转身,逐渐靠近夏宁。
夏宁警惕地退后几步。
“翠娘,你想挨打了吗?”
顿时,夏宁感受到这副身体强烈的反应,背后的冷汗直冒,双腿开始发软打颤,以及如漩涡般的恐惧。
此挨打非彼挨打。
陈伟这个肮脏的畜生!
夏宁握紧拳头,想要挥向陈伟这油头猪脸,但不知怎么受到幻境的控制,她只能动动嘴皮子。
一切只能按照幻境的发展而发展。
陈伟步步紧逼:”翠娘,以后别想着我儿了,他大抵是死人了,跟着我,跟着我……嗯?“
身上的外衫被粗糙的手剥落在地,皙白的胸口若隐若现,陈伟看着浴火焚烧,不断吞咽着口水。
他果然不管跟儿媳做了多少次,他还是喜欢她这副模样。
夏宁的指甲已经深深抠进了手心肉里,血液顺流而下,脆弱地点滴在地。
陈伟正要靠近那脆弱纤细的肩颈处时,大门轰的一声大开,木质门承受不住地瘫倒在地。
门外此时站在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阳光在他身后,背着光,夏宁只能看见他右手甩玩着斧头,斧头先是向上抛,随后又被右手接住。
“打扰两位干好事了。” 他缓步走上前,露出清秀的脸庞,扬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陈生!”陈伟反应过来,立马离开夏宁,“儿子啊,你怎么回来了哈哈……”
“哦?我不能回来么?”陈生用左手轻点下巴,“哦对不回来,就成全了你的好事了。”
话语一转,陈生黑漆漆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陈伟:“可我就喜欢坏别人好事。”
陈伟莫名生出一股寒颤,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可他不知道怎么双脚已经发软到无法动弹,等再反应过来,陈生已经到他面前了。
“爹,孩儿送你一程吧。” 陈生露出天真无邪的笑,真就如同大孝子。
“生儿!生儿不要!不……”
陈伟的喊叫在手起刀落之间淹没。
血液喷溅四处,陈生的脸上溅上几滴,眼神淡漠散漫。
“怎么,吓到了?”
陈生轻轻瞥了一眼夏宁。
“你也进幻境了,玄肆。”
“嗯哼,眼神还不错,认出人了。”
“……”
就这利落的杀人手法,天真无邪地送爹归西的模样,也就只有他了。
“你怎么不受到幻境的控制,能自由行动。“
还能杀人。
“因为我强。”
“……”瞧瞧,多么朴实无华的原因。
夏宁看了眼地上,地上的尸体俨然消失不见,连四处喷溅的血液也不见踪迹。
“我觉得后面还有东西要出来。”
“有可能,城主到时候可要保护玄某啊。”玄肆望向夏宁,眼神天真清澈。
“……”
随之,大门来了个人。
隔壁房的黄奶奶。
黄奶奶缓步走进院子里,“哎哟翠娘,你是要换门了吗?整这么大动静。”
“黄奶奶怎的来了?”夏宁回道。
“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啊,今个儿后山处的菩萨庙来方丈做法事,你可以去一去,求求菩萨,你家夫郎如今……”
黄奶奶还未说完,便瞧见内室有人出来,定睛一看,是许久未归的陈郎陈生。
“哎哟陈生回来啦,瞧我,我还想让翠娘去菩萨庙求福呢。”
夏宁搀扶住黄奶奶,“黄奶奶的心意我们夫妻俩收到了,菩萨庙就当去求个平安,也是可以去的。”
“行行,那我这老骨头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
“诶,您走好。” 送走黄奶奶后,夏宁转身差点没把魂吓出来。
转头就是玄肆凑近的脸,黑漆漆的眼瞳,空洞幽暗,意味不明。
“夫妻?城主想跟我做夫妻么?”
玄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哈哈……不过就是我们如今的人设不是么?”
“那就是不想和我做夫妻了……”玄肆嘀咕道。
夏宁不知道玄肆在嘀咕着什么,心里只想着怎么出这个幻境。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出去?”玄肆一笑,“那丑女想做的达成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那岂不是任人宰割?
夏宁微微摇摇头,“坐以待毙是不行的。”
玄肆侧目,夏宁也转过头对着玄肆灿烂一笑,脸颊上浮现两个可爱的酒窝。
玄肆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红色。
“你去哪里?”
“她想我去菩萨庙,我就去。”
菩萨庙在后山深林处,雾气弥漫,已然看不清来时的小路。路边长满白色小巧的山茶花。
夏宁折了几枝,放在了空戒里。
身后慢悠悠的玄肆瞧见这一幕,对着夏宁的背影深深地凝视了片刻。
菩萨庙不大,院子里也长起了平膝盖的野草。
走进庙堂内,扑面的灰尘气息直冲鼻腔,呛得夏宁弓着身子,连咳几声。
直起身来发现大堂的大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玄肆也不见踪影。
他,他走了?
夏宁瞪大眼睛,走上前,用自身的神力也全然推不开这扇破烂的木质门。
这扇门有很强大的禁制。不然,依她的力气,推不开是不存在的。
夏宁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周围,四周的佛像同静宁寺的那些欢喜佛一样,栩栩如生,仿若下一秒就要活了过来。
佛像围成弧形,嘴角上扬地注视着从门外而来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