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心领了哈哈哈。”夏宁干笑,僵硬地收下地瓜。
玄肆乖巧地点点头,“嗯,不早了,城主我们回去吧。”
“也好也好。”
夏宁赶忙说道。
今晚杀暗卫的计划告破。
玄肆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侧首瞥了眼转角处的死胡同。
若夏宁方才真的拐进去,便会撞见本该在琅琊王氏养伤的王家嫡女,此刻正如破布娃娃般蜷缩在墙角。
王知妍瘫坐在血泊中央,四周横陈着十余具王家暗卫的尸首。
每具尸身的左胸处皆有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心脏不翼而飞。
更骇人的是,他们的腹腔皆被利刃剖开,青紫色的肠子像被某种巨力生生拽出,蜿蜒拖曳在血水中,最远的竟甩出三丈开外。
“嗬……嗬……”王知妍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眼睁睁看着沉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骨刀。
那是刚才玄肆割他们肉的刀……
王知妍华贵的衣裙早已被血浸透,十指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那双曾经高傲的美目,此刻满是哀求地望向站在她身旁的男子。
沉壁一袭素袍纤尘不染,垂眸看她时神情温柔得近乎慈悲。
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口型。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映出唇角那颗小小的痣。
王知妍疯狂摇头,发间珠钗叮当乱响。
她刚一动弹,穿透琵琶骨的七根骨钉便搅动内脏,痛得她浑身痉挛。更可怕的是,那些钉子上刻满符文,正贪婪地吸食着她的灵力。
“乖。”沉壁用口型说道,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雪白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泪。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珍爱的瓷器,可帕子下那张脸却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沉壁眸光微动,指尖在王知妍眉心一点。
她顿时如提线木偶般僵直,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了。
待玄肆引着夏宁走远,暗处的暗卫也随之撤去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入死胡同。
少年利落地扯下面罩,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乖巧讨喜的小郎君。
“云归。”沉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血迹,“往后不必再跟着那位城主了。”
“是。”少年声音清朗,与方才狠辣的身手判若两人。
沉壁望着巷口若有所思:“可惜了,埋了这么久的暗桩……”
云归抬眸,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符年纪的冷峻:“这位夏城主确实敏锐。不仅识破了我,还揪出了另外人派来三个的暗卫。”
他想起白日里夏宁吩咐刀光时的场景,那女子倚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处理干净”,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三个暗卫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沉壁点点头,“云归,你近日就回府吧,夏宁那里你不必去盯了。”
“是。”
同夏宁回客栈的玄肆,独自一人住在厢房。
玄肆躺在客栈厢房的床榻上,黑发散乱地铺陈在素色锦被间,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如瓷。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脚踝处那尾赤红小蛇纹身在烛光下鲜艳欲滴,随着肌肉的牵动竟如活物般微微游弋。
他忽然翻了个身,衣襟松散开来,露出锁骨处鲜艳朱红的痣。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床柱,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他半张侧脸上。长睫投下的阴影里,那双本该魅惑的狭长凤眼此刻冰冷得吓人。
玄肆忽然支起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踝处的红蛇纹身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林霏。"
阴影处立即闪出一道纤细身影,少女单膝跪地时,发间银铃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在。”
玄肆漫不经心地绕着手中铜钱,忽然想起夏宁眼神飘忽撒谎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去告诉巷尾的浮光……”
“地瓜摊不撤了,继续摆着。”
林霏抬头时,恰看见自家主子眼底流转的暗芒。
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味,像是孩童找到了新玩具。
“是。”
她悄声应下,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主子的低语:
“既然喜欢吃……”
玄肆眼前浮现夏宁涨红着脸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那就……让她吃个够。”
窗外忽的刮过一阵阴风,吹得檐下风铃叮咚作响。
翌日清晨,天光初绽,观星台四周已是人声鼎沸。
观星台正中央,一截青玉阶梯凭空浮现,蜿蜒向下延伸,没入地底幽暗处。
阶梯表面刻满古老符文,每级台阶边缘都嵌着会发光的星髓石,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幽幽蓝芒。
“秘境要开了!”
“快看那阶梯——”
人群骚动起来,修士们不自觉地向前拥挤。
沈沧凌空而立,宽大的玄色袍袖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诸位稍安勿躁。”沈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秘境开启需按队伍成员大比名次综合评定,再依排次进入。”
夏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队伍玉牌。
“叁”字在阳光下泛着青芒。
这个排名较前,想必是时序淮在昨日比试中排二,夏宁和商阙进入决赛的能力综合评定的。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队友:
商阙怀抱霜寒剑静立如松;时序淮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鹿聆紧张地攥着衣角;
而玄肆……正把玩着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第一组修士踏上青玉阶梯时,晨光恰好穿透云层。
第一组是以沈京望为首,分别集结了进入决赛的那几位权贵——青城山首徒应照眠,南诏林氏二公子林羡安,北境巫祝圣女曲绾歌,益州王表侄宋言澈。
沈京望身着朱红箭袖走在最后,衣摆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流转如活物。他在阶梯入口处忽然驻足,回眸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绽开一抹粲然笑意。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上了碎金般的光晕。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锁定了那抹青绿身影。
夏宁正被玄肆往发间簪花的动作惹得轻微胆颤,鬓边那朵野花在晨风中轻颤。
沈京望忽然挑眉,唇齿开合间做了个极尽张扬的口型:“我等你。”
那笑容灿烂明媚,但在夏宁眼里这笑近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