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并非赤红,而是近乎漆黑的深紫,边缘跳跃着令人心悸的惨白电光。
甫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不升反降,弥漫开一股源自九幽深渊深处的死寂与毁灭气息。
这正是幽冥火。
玄肆甚至没有做出拍击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将那簇幽冥火按在了门板的符文中心。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极致腐蚀又瞬间汽化的诡异声响。
那坚不可摧的镇魂铁,在那幽暗火焰的触碰下,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瓦解。
逐渐露出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的破洞。
破洞之后,黑暗弥漫,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肆收回手,幽冥火瞬间湮灭在他掌心。
他转头对着夏宁,嫣然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开了哦,阿宁。”
……
铜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密室,而是一条深邃向下的阶梯,仿佛巨兽贪婪张开的咽喉。
石阶粗糙,陡峭地延伸进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唯有两侧铁壁上零星镶嵌的烛火,投下微弱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几级台阶,更前方则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深不见底。
夏宁内心疑窦丛生。这绝非一个普通青楼老鸨能建造的工程。
镇魂铁,诡异符文,深不见底的密道……
这老鸨要么本身深藏不露,要么就是……背后有人。
嫌一步步走下去太慢,夏宁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阶梯和头顶的墙壁保持着一致的倾斜角度,且两者之间的距离颇为宽敞。
一个大胆又刺激的念头瞬间窜上她的心头。
她忽然扬起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和兴奋的笑容,转头看向身旁的玄肆,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想刺激一下吗?”
玄肆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
然而,夏宁空戒里某个刚刚睡醒的粉毛团子却猛地一个激灵,用藤蔓捂住了脸,如果它有脸的话:
“!!!”
爹娘发展这么快的吗?!
这就开始追求刺激了?!
玄肆虽未完全明白,但看着夏宁眼中闪烁的、与平日冷静截然不同的亮光,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抓紧我了。”夏宁一只手已揽住玄肆劲瘦的腰身,将人带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从空戒中迅速取出一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地索绳”。
铁质的挂钩被她精准而有力地甩向头顶倾斜的墙壁!
“锵!”一声脆响,挂钩深深嵌入石壁之中。
夏宁手腕快速翻转,绳索在她手臂上缠绕数圈,牢牢固定。
下一秒,两人便借着这股力道腾空而起,悬在了阶梯上方。
玄肆瞬间明白了这“刺激”是什么。
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眼底竟浮现出几分新奇和……隐隐的期待。
“抓稳了。”
夏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带着十足的自信,“放心,这是地索绳,抓力很强,我再怎么扯也不会掉……”
话还没说完,她抓着绳索的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嗖——!!”
铁钩瞬间沿着倾斜的墙壁表面向下急速滑去,速度快得惊人!
两侧间隔的烛火在极速飞退中连成了一条条昏黄的光带,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失重感骤然袭来,衣袂翻飞,发丝狂舞。
“你看,不会掉!”
夏宁的声音混合着风声,却充满了飞扬的兴奋,杏眸在高速移动带来的气流中亮得惊人。
玄肆在她怀中,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急速下坠,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暗色,唯有揽着他的这个人如此清晰。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
极速的下坠带来了强烈的失重感,玄肆的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起来。
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极致速度挑起的、源自本能的兴奋与刺激。
夏宁揽在他腰间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清晰的温热,甚至能感受到她手臂肌肉绷紧时蕴含的力量感。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潮红,比胭脂涂抹更为秾丽。
他下意识地轻咬住自己的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瓣,留下浅浅的印痕。
视线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
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全部向后拂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因兴奋而熠熠生辉的杏眸。
而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双因为高速气流而微微抿起的樱色唇瓣上。
喉咙莫名地发干,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更多的唾液。
玄肆艰难地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脑海里回想起在镜湖里被夏宁拽住亲吻的画面。
他竟在此刻,在这急速坠落的黑暗通道里,细细品味起那个短暂却清晰的触感来。
一种陌生的、燥热的渴望悄然滋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尖。
他鬼使神差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浓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视线仿佛被黏在了那双唇上,无法移开。
揽在夏宁腰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烫。
风声在黑暗中咆哮,烛火连成的光带飞速上掠,就像此刻不知道是谁胸腔里失控的跳动。
是他,还是她。
……
很快,夏宁脚尖一点,松开了紧握的地索绳。
她抱着玄肆稳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刚一触地便立即收回了扶在他腰间的手,仿佛那温度灼人。
可当她抬眼看清四周时,却整个人怔在原地,呼吸微微一滞。
烛火无声摇曳,映出一个幽深的地底牢狱——没有铁笼,没有栅栏,却更令人心悸。
两侧石墙高达数丈,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锁着人影,皆被粗重的铁链缚住四肢。
他们身着陈旧的白衣,男女老少皆有,如同被遗忘的祭品。
有些人的眼眶早已空洞,而另一些尚且能视的人,正齐齐望向突然出现的两人。
那一刻,无声的眼泪从那些尚未失明的眼中滚落,锁链撞墙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被某种禁术彻底剥夺了言语,唯有泪水汹涌而下,在烛光中映出微弱的光。
夏宁头皮阵阵发麻。
眼睛看向正前方,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里正汩汩冒着气泡。
身旁的玄肆眼瞳略微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猩红,抬脚就向血池走去。
夏宁紧随其后,侧目看向玄肆的侧脸。
他的脸上浮现出近乎兴奋、嗜血的神情来,让她心头一紧。
墙壁上那些尚能视物的人,目光齐齐跟随着两人的移动,无声却灼热。
夏宁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擦了擦手心的汗,迅速扫过一张张苍白的面孔。
她必须尽快找到妮儿。
小女孩、额头有红色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