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宁眉头紧锁,显然没反应过来。
沈京望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对牛弹琴”的无奈:
“这你都不知道?现在是三百年前!妖魔还在外面横着走!”
“这破村子,就紧挨着冥蛇一族的老窝——忘川渡!按常理早该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但偏偏,它一直受裴氏‘庇护’。有裴家在这儿杵着,周围那些妖魔鬼怪才没来找麻烦,让这村子能苟到现在。”
冥蛇一族……忘川渡……
这几个字眼如同钥匙,猛地打开了夏宁记忆的某个闸门。
这不是她成为“岸芷”时,陪裴青衍去茶楼听的那个关于“玄王后”的故事里的地名吗?!
“现在是……三百年前……”夏宁无意识地呢喃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
!!!
意思是说……现在这个时间线,就是那个悲情故事真正的开端?!
他们不是旁观者,而是即将亲身经历、甚至可能……见证这段被尘封的历史?!
夏宁猛地眨了眨眼睛,心脏狂跳起来。
难道故事里那个神秘莫测、结局凄凉的“玄王后”……
就在这时,玄玥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快步从屋里走出来,站到夏宁身边,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轻声道:“走吧,阿姒。我收拾好了。”
夏宁愣愣地转过头,看向玄玥那张即便蒙尘也难掩绝色、眼角有着艳丽朱砂痣的脸庞。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玄王后……
难道就是眼前的玄玥吗?!
夜深露重,寒气透过窗棂渗入厢房。夏宁一行人暂时在这间夜冥村唯一的客栈落脚。
沈京望已经换下了那身碍事的黑衣,穿上了一身粗糙的灰色麻衣。
他一脸不爽地扯着衣领,活像是被人硬塞了一身破布,嘴里嘟囔着:“这什么破料子,又糙又硬,难看死了,穿着浑身刺挠。”
他瞥向正在检查门窗的夏宁,语气带着点固有的挑剔和优越感:“你们平时就穿这个?”
他显然还记着夏宁“普通修士”的设定。
夏宁头也没回,丢给他一个白眼:“你可以脱了。”
沈京望眉毛一扬,脸上瞬间扬起一个明媚无邪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他竟真的抬手作势要去解腰带,动作夸张。
夏宁一脸无语,反应极快地抬手,一把捂住了身旁安静坐着的玄玥的眼睛,语气严肃:“别看,脏东西,长针眼。”
突然被捂住眼睛的玄玥:“……”
身体微微僵住。
“你才脏东西呢你……”
“切,真当要给你看啊,美得你。”
沈京望见恶作剧失败,悻悻地收回手,撇撇嘴,一个翻身利落地坐到了窗沿上,翘起了二郎腿,晃悠着,“老子才不吃亏。”
夏宁懒得理他,想到正事,神色凝重了几分:“你确定裴氏暂时还不会派人过来彻查青楼的事?”
那场大火和地下的秘密,绝非小事。
沈京望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那柄刻有清晰“裴”字的长剑剑穗,闻言动作顿了顿,嗤笑一声:
“放心吧。地下那摊子事……哼,他们自己见不得光,就算发现塌了,第一反应也是捂着盖着,暗中调查,绝不会大张旗鼓立刻派人来。咱们还有时间。”
他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剑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裴氏那群人最近好像忙得很,似乎在急着找什么人……”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忽然想起。
“什么人?”夏宁追问。
“听说……是忘川渡里跑出来的一只冥蛇。”
沈京望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偶然偷听到裴景盛谈话才知道的,具体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了。”
话音落下,夏宁明显感觉到身旁玄玥的身体骤然僵硬了一瞬,呼吸都屏住了。
夏宁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思绪,语气平淡:“看来那只冥蛇……对他们很重要了。”
“我要睡了。”
一直沉默坐在床沿的玄肆忽然出声,打断了短暂的沉寂。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下那身惹眼的女装,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袍,墨发披散。
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某种压抑的躁动。
夏宁望过去,见他似乎确实困倦,便顺势道:“那我们就先休息吧,夜深了。”
等玄玥和沈京望都离开,各自回了隔壁厢房。
夏宁关上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
这明明是我的房间!
凭什么我要出去?!
她皱着眉,立刻转身推门打算回去。
“吱呀——”
房门被推开,房内却一片漆黑,之前点着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纸透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玄肆?”夏宁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话刚落音——
一个微凉的黑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猛地将她抵在了刚刚关上的门板上。
“唔!”后背撞上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脸上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轻轻刮过。
夏宁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柔韧的……发丝?
“嘶——”
一声低沉慵懒、带着些许不满的抽气声从头顶传来。
夏宁猛地抬头。
借着窗外渗入的惨淡月光,她一眼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瞳。
那红色浓郁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深处却又闪烁着妖异瑰丽的紫色流光,如同深渊中凝视猎物的妖魔。
柔顺冰凉的黑色长发如同拥有生命的海藻,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她的手腕、手臂、腰肢……
玄肆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灼热和冷冽交织的气息。
“我的……”他含糊地呢喃着,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夏宁惊愕的脸庞。
“……别走。”
语气甜腻,夹杂着祈求。
玄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额头死死抵着她的肩膀,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